心智总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只要有一些具有足够冲击力的东西冲破了它的屏障,那么在短时间内它就不会修复了。
而锻炼它的方式也是如此的单一,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它,让它愈合之后变得更加坚强,对外界的感知也越发模糊。
直到最后,成为一个无血无泪,只用冰冷的理性面对一些的破碎之人。
不过在成为所谓的破碎之人之前,蕊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疯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完美的击碎了他敏感的内心。
悲伤淹没了他。
但震惊在淹没他的内心之前便将他的情绪震得破碎,并没有多少时间感受到悲伤。
他就像是一个精美的玩偶,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无论他目前的所有者是谁,他都不会拒绝也不会迎合。
以被动接受着一切。
如果当蕊回过神来时,他可能会依稀回忆起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大概就是被人拽着手臂拖行了几天几夜,同时身上不断传来被撕咬的痛苦。
与此同时,模糊的尖笑和尖叫时不时的围绕着他,伴随着听不懂的嘟囔声。
在身体被地上的碎石刮得遍体鳞伤但又好几次恢复如初之后,蕊终于被抛弃了。
他就这么躺在草地上,埋没在肥美的青草中。
按常理说,这片草地的主人并不会放任如此肥美的青草生长这么长的时间,卡西米尔的坐骑的食量时非常大的。
特别是征战骑士们专属的坐骑。
它们需要无时无刻不在进食,以保证自己的能量充沛,已备随时会爆发的战事。
虽然商人在卡西米尔逐渐脱颖而出,但卡西米尔依旧在维持着足够的征战骑士。
在商人们进一步侵蚀卡西米尔之前,征战骑士的数量在目前时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蕊的身体在愈合,但在愈合过程中渗透而出的体液和随着愈合而增生出来的组织不可不避免的出现在了包围他的青草里。
青草们并没有利用这次宝贵的机会进化出保护自己的珍贵组织,它们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加肥美,更加芬芳。
是的,这些植物选择让进食者们更加容易发现它们。
不过这些青草也机敏地将自己的种子藏在体内,这样可以在被吃掉的情况下将种子散落到其他地方。
没错,生物的首要任务就是繁衍,将自己的子嗣散布到世界各地,让自己的种属在无论春夏秋冬、雷电雨暴、干旱泛滥,都会屹立不倒。
所以比起自力更生,依靠其他物种也不失为一种优秀的策略。
独属于青草的香味儿不断地被“进化”的青草散发出去,用自己的全力吸引着贪吃的动物。
很快,一匹马出现了,它的鼻子不断地耸动着,嗅探着这股迷人的气味。
很快,它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一丛长得远比其他同类高大肥美的食物。
这匹天真的动物低下头,用自己洁白坚固的牙齿咬住了面前这佳肴。
鲜美的汁水瞬间从植物里面喷发出来,伴随着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颗粒物,独特的芳香瞬间充斥着它的口腔。
这匹马惊奇地抬起头,牙齿下意识地研磨着,喉咙不受控制的上下鼓动,将嘴里的汁水咽下去。
它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立刻再次低下头,如饥似渴地撕咬着眼前的植物。
在名为快乐和满足的情绪的作用下,它舒适的眯起眼睛,思绪也变得缓慢、黏着。
此时的它并不会对此升起任何警惕的情绪,毕竟这实在是太舒爽了。
它越来越贪婪,进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快,面前的青草已经被它吃完了。
它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蹄子,向前迈了一步,然后理所当然地迟到了离自己稍微远一点的青草。
就像它平时所做的一样。
就这样,被芬芳引诱的天真动物不断地向前,然后便触及到了芬芳的源头。
此时的它双眼已经闭合,脑海中也什么都不想了。
除了咬合肌在不断地收缩、舒张,身体中其他的机能已经维持在了最低的限度。
如果现在让它离开面前的佳肴,可能会产生最为激烈的戒断反应吧。
反之,如果将这类植物当成奖赏,那么这匹坐骑会很快成为骑术比赛或者战场上的新星。
随后,它的牙齿给予它的感官不再是独属于植物的清脆,而是温暖且柔软的物体。
这种触感的食物它从来没有见过,按道理说它应该对此保持警惕,但熟悉却更加浓郁的芳香让它忽略了触感不对这种微小的问题。
随后,它依旧下意识地张嘴,用牙齿抵住着柔软且温柔的物体,然后用力,将面前奇怪的食物吃进自己的嘴里。
很快,熟悉的汁液再次充盈着它的口腔,芬芳的香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甚至能够在空气中析出水分。
它再次陶醉起来,不断地咀嚼着嘴里柔软的物质,想要吮吸令它沉迷的汁液。
然后它发现了,这股汁液在不断地从牙印处渗透而出,流到了黑色的土地里。
一个奇怪的情绪从它的心底诞生出来,它觉得可惜,不希望这种汁液被土地吸收,起码要流在自己的嘴里。
于是它赶忙伸出自己的舌头,在液体涌出的地方舔砥起来。
吧嗒吧嗒。
天空暗了下去,它并不理会,它只想进食。
天空再次亮了起来,它依旧不予理会,它还是需要填饱自己的肚子,让芳香充盈自己的身体,充斥自己的脑海。
不知道舔了多久,它感觉自己站得有点累了。
于是它趴了下来,让自己酸痛的腿部得到休息。
但它的舌头依旧没有丝毫的停顿,在源泉上贪婪地索取着。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它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累了,它不想再伸长脖子了。
于是它将自己的脖子放在了地上,但它的头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角度,舌头依旧在固执地伸缩着。
汁液依旧泊泊流出,永不枯竭,它依旧在贪婪地舔砥着,永不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