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训练场上只剩下鸣子一人。
她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开始了修行,这次是独自一人。
既然双人配合暂时困难,那就从自身入手。
如果能将自身查克拉的每一丝流动都感知得更精确,控制得更细腻,或许,就能单方面地去适应、去贴近博人的节奏,为下一次的配合扫除障碍。
她凝聚查克拉,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橡胶球,尝试用更柔和、更细腻的方式去维持其稳定。
同时,她的心神一分为二,一部分维系着这精微的操作,另一部分则在意识中反复“回放”白日里与博人查克拉接触时的种种触感——那微妙的排斥、短暂的贴附、以及难以言喻的熟悉与陌生交织的波纹。
一个接一个的橡胶球在她掌心尝试、稳定、又因极细微的失衡而弹开。
她并不气馁,只是更加沉浸在了那愈发清晰的查克拉脉络之中。
汗水,不知不觉浸透了她的额发,沿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和后背。她浑然不觉,蓝色眼睛里只剩下专注的光。
不知何时,夜空开始聚集起乌云,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很快就连成了雨幕。
“下雨了啊……”鸣子抬头看了看天,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但她只是抹了把脸,眼神依旧坚定。
“正好,让身体冷静一下。”
她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投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愧疚和决心,都倾注到这枯燥却至关重要的训练中。
雨水将她彻底淋湿,单薄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坚韧的轮廓。
她像一株坚韧的植物,牢牢扎根在训练场上。
就在雨越下越大,几乎模糊视线的时候,一把伞忽然出现在她的头顶,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喂,停下吧。再练下去,要感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鸣子回头,雨水顺着她的金发滑落:“大叔?”
来者正是昨日一同行动、身份神秘的男人。
佐助撑伞而立,神色平静如常,黑色的眼眸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眼前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眼眸却亮得惊人的少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用伞为她撑起一片无雨的空间。
“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的声音平缓,“过度透支,只会适得其反。”
他没有多说,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便转身朝着训练场边缘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走去。
鸣子愣了愣,快步跟上。
树下成了临时的避风港。
茂密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雨水,只有些许水滴从叶隙间滑落,发出轻柔的“嘀嗒”声,与远处哗哗的雨声交织,反而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宁静感。
两人并肩靠在树干上,沉默了片刻。
佐助的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雨幕中,忽然开口:“你很在意吗?伤到他的那件事。”
鸣子抱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视线垂落,看着地面上一小汪积水被落下的水滴激起涟漪。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比任何人都不想伤害同伴!可是……控制不住就是控制不住!这样是绝对不行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被那股力量控制!”
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低落迅速转为一种执拗的坚定。
佐助没有对她的决心做出评价,只是静静地听着。
忽然,鸣子转过头,望向佐助被阴影笼罩的侧脸,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纯粹的疑问:“对了,大叔……你有那种……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
佐助侧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话题的转向,但他并未表现出明显情绪,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这简短的回答却似乎打开了此刻少女倾诉的闸门。
她顺势说了下去,目光也变得像此时的雨幕一样迷蒙:“我也有一个……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或许,更像是对手吧。我们从小就这样。但是现在……我们因为一些想法上的不同,闹得很僵,算是吵架了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虽然叫我别多管闲事……但我怎么可能真的放下不管啊!我根本……放心不下他。”
佐助立刻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联:“所以,你跟在自来也手下修行,是为了……”
“我必须变得更强!”鸣子打断他,“要成为超一流的忍者!到那个时候,我会再去找他,和佐助……再和他好好地、认真地聊一次。”
“我必须真正地理解他在想什么才行!”
激昂的话语之后,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尖锐的自责与无力感:“可是……昨天我却暴走了。仅仅是因为我太弱,查克拉被人夺走,情绪失控,我就暴走了……还伤到了博人。这样的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淹没在雨声里。
“或许根本没有资格再去见他吧。我连自己都控制不好,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又凭什么去把别人带回来呢……”
佐助沉默地听着少女充满挫败感的低语。
片刻后,他直起身,离开了倚靠的树干,向前走了两步,目光依旧望着雨夜深处。
“我给你讲一个关于我朋友的故事吧。”他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在雨声中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鸣子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他以前,为了追求自己认定的力量和目标,选择了离开同伴,独自走上一条充满荆棘的路。”佐助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认为,断绝所有的一切,才能变得真正强大。他并没有意识到,不,或许他潜意识里刻意忽略了,在他的身后,始终有一个特别担心他、牵挂着他的……挚友。”
鸣子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地问:“那……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最终……选择了回头。”佐助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的暖意,或者说是感慨,“因为在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放弃的时候,他的那个朋友,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始终坚持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执着得……近乎顽固。大概,是特别不愿意认输吧。”
雨声淅沥。
鸣子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亮起狡黠而了然的光芒。
“大叔,”她笑了起来,语气笃定,“你说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你自己吧!”
“……!”
佐助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明显的、带着惊愕的神情。
“所以,我会以你为榜样的!”
听到这话,佐助又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呵,”他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被你猜到了吗。”
“嘿嘿!”鸣子笑得更灿烂了,雨水和汗水让她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有活力,“‘决不愿认输’……听起来,我好像也有一点这样的劲头呢!被你这么说,我好像又有信心了!”
佐助看着她重燃斗志的样子,温和一笑。
“大叔,那你们最后……”鸣子关切地追问,“和好了吗?”
“嗯。”
“太好了!”鸣子用力握紧拳头,眼中的阴霾彻底散去,重新被满满的斗志填满,“那我更不能因为眼前这点挫折就灰心丧气了!决定了!明天就和博人加把劲,一定要完成查克拉的共鸣修行!然后,和你们一起,把那个叫浦式的混蛋家伙狠狠揍飞!”
她元气满满地笑着,转头看向佐助:“大叔,谢谢你!我也不能输给你!我会像你一样,凭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把重要的朋友带回来的!”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一点,好奇地问:“对了,大叔,说了这么久,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呢。”
佐助移开视线:“这个……不能告诉你。”
“哎——?!”鸣子立刻拉长了声音,一脸不满,“小气鬼!真的不能透露一点点吗?就一点!”
“不能。”佐助的回答毫无转圜余地。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用布包好的、还带着微微温热的饭盒,递到鸣子面前,“好了,别问这些没用的。赶紧把这个吃了,然后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好好地和博人重新开始修行。”
鸣子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饭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不满被感激的笑容取代。
“明白了!谢谢你,大叔!”
佐助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大叔!”鸣子在他身后大声叫住了他。
佐助脚步微顿。
鸣子抱着饭盒,脸上带着真诚而明亮的笑容,大声说道:“我一开始确实觉得你神出鬼没的,挺可疑,还以为你偷偷溜走是要去做什么坏事呢!但现在看来,你其实是个超级好的人嘛!就和我一样!”
她的声音清脆,穿透雨夜。
佐助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雨声中,传来他低沉而模糊的回应。
“是吗,和你一样吗。”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轻轻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在渐渐稀疏的雨幕之中。
雨停了,训练场边的大树下,只剩下鸣子一人,捧着一个温暖的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