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挣扎,面对那已经不只是山洪,而是世界都融化成流质,然后倾泻压到而来的宏伟意志,西琳就犹如一叶孤舟,只是被这天倾中最不起眼的一朵浪花拍中,就已经是生命的不可承受之重。
然后,就是难以阻止的坠落,整个人都被吞没进暗无天日的渊海,只能眼睁睁的目睹渺茫的微光,离自己越来越远,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曲终人散的落幕,是人格的彻底崩坏,然后于那渊海中被浩瀚伟力重塑,成为那执掌权柄的灭世魔王,用那已然不再将自己视为人的冰冷眼神,注视着这片大地对此无动于衷,实则是无能为力的人们,施予迁怒的天罚,肆意发泄怒火。
然后,最后一丝人性潜藏在怪物的躯壳中,静候着有朝一日能重现于世,再看一眼被自己破坏得满目疮痍的世界,彻底消散于无形之中。
...以上,皆是西琳的妄念,对于自己踏足虚数领域,直面终极BOSS终焉之茧后,最糟糕情况的幻想。
至于事实嘛~
不知道是否是真正的终焉之茧,还是这个伟大构造背后外星文明的留守监察意志。
总之西琳收到了这样的一条消息,又感觉到脑子里被塞了点什么后,那比星球还要宏伟的意志便收回目光,只剩西琳独自一人在这片空无的天地间迷茫驻足。
“好像...无事发生?”
手指把玩着些许自然卷的侧发,心情复杂的西琳另一只手一挥,将原本很难才能够调动,如今却是变得有几分如臂使指的无序虚数,用意念捏出初具雏形的各种现实事物,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思考着,那疑似崩坏意志的存在,为何态度会这么友好。
“算了,大象的想法蝼蚁再怎么揣测,生命高度的不同注定难以理解,还是把握好当下再说吧。”
摇了摇头,西琳将种种想法都抛之脑后,即便崩坏意志对自己并没有像是原本的律化过程当中那般蛊惑,不过该有的问题还是依旧存在的。
踏足到这片崩坏能,准确的说是虚数内能更加充裕的领域后,哪怕是足以蜕化为律者的身体,西琳也隐隐有种要被水溺死的感觉。
蛐蛐人类,还是太过于渺小了,仅仅是在海边浅尝即止,就有被淹死的风险。
不过好在崩坏意志塞给西琳的东西,能有效防止虚数能量的冲蚀,只要西琳不长时间滞留在虚数领域,就不会发生一些没人想看到的事情。
本人律化的危机暂时消弭,至少短时间内不用再考虑后,西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自己对崩坏能的控制力更进一步,然后将父母体内盘根错节的崩坏能抽丝剥茧,还他俩一个健康的身体。
‘老妈这边还好说,希望老爸别在外边发病吧,不然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过去。’
或者说,作为足以成为律者的素体,西琳对崩坏能本就应该有着这样的天赋才对。
不然也不至于在足以致死的残酷实验当中,能坚持到彻底适应崩坏能,然后反杀所有研究员的程度。
“唔~身体有种吃撑了的感觉,看样子这就应该是极限,该回家了。”
救人不是小事,西琳对技艺尽可能的精益求精,毕竟在现实里要是这么挥霍崩坏能,那迟早能整出一次小型的崩坏灾祸出来。
不过坚持了体感上大概有半个小时以后,这就是西琳目前能驻留在虚数领域的极限了。
身体由于本能渴求,在能量充裕的环境自发汲取着能量,就像是人无法摆脱对氧气的追求从而停止呼吸。
西琳能感觉到,要是再多吸收一些崩坏能,那就要彻底步入到律化的进程,到时候还能否维持自我就难说了。
就像是人脑是处理影像的顶级处理器,现今的人造设备是怎么也难以企及,可是当面对数据运算时,一般人的计算能力就远远不及哪怕是最普通的电脑了。
若是骤然间将人的脑子换成硅基的芯片,并保证能进行最基本的正常运行,如此天差地别的生命形式,身心不出问题才是怪事吧。
总之,对于生命的蜕变是小心翼翼,西琳可不敢真的彻底放开,任由贪婪的身体去无休止地汲取崩坏能。
最后捏了一朵花瓣层层叠加,完全没有任何崩坏能泄露,寓意美好的淡粉色康乃馨,作为本次小课堂的结业作品,打算送给母亲的礼物,西琳转身回头重新打开现实与虚幻的帷幕,正欲原路返回时,看到通道后边的场景后,顿时就有些傻眼了。
“诶?!我家呢?”
看着面前装修精致的陌生浴室,西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信邪的关上通道并再一次打开,看到的依旧是陌生的浴室而并非自己熟悉的卧室后...
虚数领域半个女王的震怒,使得那本就汹涌的能量潮汐,更是卷起了惊涛骇浪。
看着周围波涛汹涌的能量浪潮,西琳这才察觉到一件事,自己早就随波逐流漂离了最初的登陆点,不知道迷航到哪里去了。
好在冥冥之中有一股预感,在仔细感知当中还是能够为西琳指明道路,回到自己最初的登录口。
不过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持西琳继续在虚数领域长途跋涉,目前也就只能暂且退出,到面前的现实当中进行修整。
‘希望别耽误太多时间。’
内心祈祷着,重回现实以后的轻松感,让西琳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仔细聆听,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隔着门从外边传来,从激烈程度来看西琳估摸着屋主人是个居家办公的程序员。
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确认自己等下推门而出见人不会太失礼,又看了看瓶瓶罐罐上的日文标识,以及兼具可爱和魔幻风的洗漱用品,西琳觉得屋主人或许还是个给游戏写代码的女程序员。
“私密马赛!”
“你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从盥洗室里边出来,是密室的怪物吗!”
不过在仔细端详了一番站出来的西琳后,那个眼角皮肤有些发黑,似乎是熬过夜的女生,却是突然兴奋的惊呼一声,然后就从椅子上跳下来,几个箭步就跑到西琳的边上,左看看右看看认真打量起西琳来。
露出全貌以后,西琳这时候才能看清,屋主人并非是已经步入社会的社畜程序员,当然身上穿着的水手校服虽然有是cos的概率,但是从年轻的面容上来看,无疑是一位真正的学生涅。
对于这位脖颈、左手和右脚腕都绑着绷带,披着件右衣领挂着条铁链,胸前还佩戴着一个漆黑色的十字架,看上去中二气质拉满,满脸兴奋向自己各种询问的女生。
西琳,也只能任由其折腾,并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