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房间沉在黑暗之中。
只有各式陌生机器的指示灯零星闪烁，红、绿、蓝的光点像一群安静的眼睛。规律而低沉的“滴——滴——”声在空间里回荡，彼此交错，证明这并不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而是某种长期运转、从未停歇的核心设施。
房间正中央，突兀地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按钮前，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它。
“这里看着不像是光源仓库吧？”
涅基开口，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抹刺目的红。
“也许吧。”小咖低声回应，“整栋别墅都被炸得七零八落，只有这里几乎毫发无损。”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墙角，“除了那个洞。”
正是那个不起眼的小窟窿，把他们送进了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
已经喝下解毒剂的加里克看起来恢复了精神，只是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的松紧度也许是要更长时间慢慢恢复。“外面那帮人，很快就会追过来了。”
蹲在中间的涅基站起身来。他将手缓缓放在红色按钮上，居高临下。
没有人知道按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也许是逃出生天的唯一钥匙。也许，是一张精心布置、通向地狱的请柬。
生，或者死，都在这一按之间。
“Duang——！”
身后的铁门猛地传来撞击声。涅基被惊得一颤，手已经下意识地重重按了下去。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听不清身后愈发急促的撞门声。下一秒，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更像是整座别墅在某个瞬间“醒了过来”。门外的人仿佛也受到惊吓，撞门声戛然而止，四周重新陷入诡异的安静。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震动只持续了一瞬，随后一切恢复如常。就在三人尚未反应过来时，按钮前方的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人类最后的晚餐，食用的是青岛和_____？」
“这是什么鬼？”小咖皱眉，“史前神话测试吗？”
“最后的晚餐，一定不能少的肯定是……”加里克下意识看向涅基，两人对视了一眼。
涅基迅速在输入界面敲下了一个名字。
史丹利。
——
哔哔哔！
密码错误。您还有2次输入机会。
刺耳的警报声仿佛在提醒门外的人。撞击声立刻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猛烈，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随时可能被破开。
“搞什么啊！”
小咖急得跳脚，“呆子，青岛看起来应该是喝的！史丹利也是喝的，这不是重复了吗？”
她语速飞快：“肯定是吃的！吃的！输入‘金坷垃’！”
——
哔哔哔！
密码错误。您还有1次输入机会。
铁门已经明显变形。时间，所剩无几。
“我不行了。”
加里克抱着头蹲下去，“随便输一个吧，大不了同归于尽。”小咖咬着指尖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
撞门声、怒吼声、警报残留的回音、小咖的自言自语、加里克几近崩溃的**——
所有声音一股脑地涌进涅基的脑海。
神气的青椒，暴怒的辣椒，得意的土豆，威武的玉米，还有那个笑容阴冷的流浪汉——那须正太郎。
“……茄子？”涅基低声说了一句。
小咖和加里克同时停住。两人齐刷刷看向他，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被逼疯的人。
涅基抬起手。
“等——”小咖刚要伸手阻止，却被加里克一把拉住，顺势捂住了她的嘴。
涅基在输入框中，缓慢而坚定地敲下三个字。
地
三
鲜
Bingo！密码正确。
身后的人破门涌入。
*
*
那一天，光合都市的居民后来无论如何回忆，都无法准确说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原本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正午的人在1环的享受稳定的阳光；黄昏的人在2、3环的工厂与街道间奔走；而在5环的人依旧在黑夜里等死。
所有环区，都在各自的秩序里运转着。
直到那一瞬间。
一道刺目的强光自空中垂直落下，覆盖了整个城市。紧随其后的，是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人们抬起头，看见天空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锅盖——自中间开始向下缓缓打开你。
光，倾泻而出。
阳光越过玻璃、钢铁与地下结构，越过身份、财富与出生记录，均匀地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平等的洒向【每一个人】。
葱重新挺直了茎。
姜恢复了辛辣的气息。
蒜的鳞瓣重新闭合。
即便只持续了12分58秒，在人们眼睛可以逐渐适应强光的这段时间里，足以让葱姜蒜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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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病毒
150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未知病毒”席卷全球。最初，人类仅仅出现轻微的咳嗽与皮肤瘙痒。那时正值春季，症状被普遍归咎于换季过敏，未曾引起足够警惕。随后身体的异变悄然蔓延：皮肤泛绿、血管如藤，乃至发丝化作枝叶……人类开始不同程度的表现出植物特征，症状恶化迅速，一切已无法挽回……
至于究竟会变成什么植物，现在仍旧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