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很快抱着一个木盒回来，里面整齐码放着琉璃烧瓶、银质搅拌勺、魔力聚焦透镜等工具，甚至还有几样苏言没特意提及的辅助耗材，显然是远坂家珍藏的基础魔术器具。
“这些应该都能用，苏言先生。” 小姑娘把木盒放在桌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苍白的小脸因走动更显虚弱，却依旧强撑着站在一旁，眼神紧紧盯着桌上的工具。
苏言点点头，打开木盒快速清点。这些器具材质精良，蕴含着微弱的魔力残留，正是炼制解药所需的佳品。
他没有耽搁，当即取出几味从系统空间兑换的基础药材 —— 这是他之前 “吃亏” 奖励的物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解药的炼制过程远比苏言预想的还要顺利。
按照原主笔记里的配方，他将药材碾碎，用烧瓶萃取汁液，再通过魔力聚焦透镜引导自身魔力，温和地催化药液融合。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意外，淡绿色的药液在烧瓶中缓缓翻滚，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不过半个时辰，解药便炼制完成。
“先把这个喝了。” 苏言倒出一小杯解药，递到远坂凛面前。
小姑娘没有犹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药液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清凉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些许身体的乏力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种昏沉燥热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一丝血色。
“好多了！” 远坂凛惊喜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感激。
苏言笑了笑，心里却没多少轻松。
解药只是中和了体内的毒素，要彻底清除毒素残留，还需要施展专门的解毒魔术。
而这，才是真正的难关。
他深吸一口气，让远坂凛坐在沙发上放松身体，自己则走到她面前，缓缓闭上双眼。
接下来，他要过度催动魔眼，借助魔眼的洞察力锁定每一丝残留的毒素，再用解毒魔术将其彻底清除。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你忍一下。” 苏言叮嘱道。
话音落下，他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温和的眼眸中，瞬间泛起一层猩红的魔光，那是过度催动魔眼的征兆。
剧烈的刺痛感从眼球深处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苏言强忍着疼痛，将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魔眼上。
视线所及，远坂凛的身体变得透明，体内的魔力流动、经脉走向清晰可见，而那些残留的毒素，如同点点黑色的雾气，附着在她的经脉和脏器表面，顽固地不肯消散。
“找到了。” 苏言咬了咬牙，调动体内的魔力，开始施展解毒魔术。
然而，魔术刚一催动，他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那些毒素仿佛有了生命，在魔眼的注视下疯狂逃窜，试图躲进远坂凛身体的死角。
苏言必须精准地操控魔力，一点点地将这些毒素包裹、剥离，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远坂凛的身体，甚至让毒素扩散。
魔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体内的魔术回路因超负荷运转而发出阵阵刺痛，像是要随时断裂。
魔眼的疼痛愈发剧烈，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猩红的魔光也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言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调动魔力，都像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有那么一瞬间，苏言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退意。
算了，奖励不要了。
这该死的魔术，简直不是人能施展的。
废掉眼睛的风险，加上此刻撕心裂肺的痛苦，哪怕系统奖励再丰厚，似乎也不值得。
他的魔力输出开始变得不稳定，解毒魔术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苏言先生？” 远坂凛察觉到他的异样，紧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苏言猛地回过神。他看到远坂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对生的渴望。
是啊，他不能放弃。
远坂凛还在等着他救命，学校里还有那么多学生在遭受毒素的折磨，远坂葵和远坂樱也还躺在床上，等着他的救治。
而且…… 都已经坚持到这一步了，现在放弃，之前承受的痛苦不就白费了吗？
苏言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了退意。
他再次集中精神，无视魔眼和魔术回路传来的剧痛，将体内仅剩的魔力全部调动起来，解毒魔术的光芒重新变得璀璨。
“坚持住。” 他低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远坂凛说。
猩红的魔光死死锁定那些逃窜的毒素，淡蓝色的解毒魔力如同细密的网，一点点地将毒素包裹、清除。每清除一丝毒素，苏言就感觉自己的力气被抽空一分，疼痛也加剧一分。
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支撑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魔术光芒闪烁的微光，以及苏言沉重的呼吸声。远坂凛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苏言，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心里默默为他加油。
苏言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疼痛已经麻木。
直到最后一丝黑色毒素被彻底清除，他才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魔眼的猩红光芒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疼痛。他的视线依旧模糊，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流淌，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终于…… 成功了。
苏言踉跄着靠在墙上，浑身脱力，眼眶通红，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那是过度催动魔眼后的生理反应，眼底的刺痛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远坂凛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小小的手掌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担忧：“苏言先生！您没事吧？您脸色好差！”
她扶着苏言慢慢坐到沙发上，看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急得眼圈都红了。
想起自己学过的基础治疗魔术，她立刻抬手，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淡绿色魔力，轻轻覆在苏言的眼眶周围。
“我学过一点治疗魔术，您试试这个！”
淡绿色的魔力缓缓渗入苏言的皮肤，却没能缓解半分痛苦。
苏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没用的……这是精神层面的损伤，你的低级治疗魔术，只能处理表面的外伤。”
魔力耗尽，远坂凛的小手垂了下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助。
她能清晰地看到苏言隐忍痛苦的模样，眉头紧紧皱着，嘴唇都快被咬破了，却没发出一声痛呼。
就在这时，苏言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与他此刻的痛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叮——检测到宿主过度使用魔眼施展解毒魔术，成功救治远坂凛，承受严重精神损伤，符合“被动吃亏”判定条件，奖励一百万日元！】
【叮——触发“医者仁心”特殊奖励！宿主精神属性从C级提升至C+级！】
一百万日元和精神属性的提升，都是实打实的丰厚奖励。
可苏言此刻却半点喜悦都没有，精神层面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让他头晕目眩，甚至有了一瞬间的退缩，这奖励，他真不想要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远坂葵和远坂樱还在等着救治，现在正是毒素发作的关键期，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苏言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凛，带我去见小樱……不能再等了。”
“不行！”远坂凛猛地上前一步，伸出小手拦住了他，小小的身躯挡在苏言面前，眼神里满是坚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苏言先生，您已经这么难受了！再继续下去，您会出事的！”
她知道妹妹的性命很重要，可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因为救治妹妹而丢掉性命。
妹妹的命是命，苏言先生的命也是命，她不能让妹妹的存活，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
“如果……如果妹妹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的命是用苏言先生的命换的，她心里肯定会一辈子煎熬的！”远坂凛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我不能让您去，也不能让妹妹背负这样的愧疚！”
一边是至亲的妹妹，一边是舍命相救的恩人，无论放弃哪一边，对远坂凛来说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小小的身体因为纠结和痛苦而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苏言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能理解她的纠结，也能感受到她的善良。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远坂凛那对乌黑的双马尾，动作温柔，语气却异常坚定：“凛，相信我，我能坚持住。”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里面蕴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眼神仿佛在告诉远坂凛，他不是在逞强，而是真的有把握坚持下去。
远坂凛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苏言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痛苦带来的怯懦，只有对生命的敬畏和救人的决心。
她原本坚定的决心，在这样的眼神下，渐渐松动了。
她迟疑了几秒，看着苏言苍白却依旧温和的脸庞，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拦在身前的小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您……您一定要小心……”
苏言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却足够安心：“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带我去见小樱。”
远坂凛点了点头，转身在前边带路。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言，生怕他随时会倒下。
苏言跟在她身后，每走一步都感觉精神层面的疼痛在加剧，但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一次的痛苦和坚持，不仅是为了那些等待救治的人，也是为了那份足以让他实力再上一个台阶的系统奖励。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