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俺的腰……”
什瓦洛尔在泥地里躺了两秒,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马人坚韧让子午线暗叹恐怖。刚才那记足以把普通人摔成半身不遂的过肩摔,对他来说也就相当于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刚才那是意外!是地太滑了!”什瓦洛尔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骑士的自尊心让他恼羞成怒。他甩了甩胳膊,摆出了一个擒拿的架势,也不知道哪里学来招数。“小丫头片子!再来!这次俺要让你知道什么是重量级——”
“停下。”
子午线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让什瓦洛尔瞬间刹车的威慑力。
子午线收起枪,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正蹲在地上、捡起掉落的土豆苗往嘴里塞的龙角少女。
天生神力。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肉盾。
现在的队伍里,什瓦洛尔是个好兵士,但他还没完全从那场“神罚”的阴影里走出来。而绯红是个瘸子,斯翠特斯是个病号,文心兰是个除了手术刀啥也不会的脆皮。如果再来一场袭击,让这些珍贵的技术人员去抗线,那就是指挥官的失职。
“肉盾……永远不嫌多。”子午线在心里盘算着,“比起浪费子弹杀了她,不如让她去堵枪眼。”
子午线从腰包里掏出最后一块营养膏。
他慢慢走近那个还在嚼土豆根的小女孩,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像个拿着枪的强盗,而像个拿着糖果的怪叔叔。
“喂。”子午线晃了晃手里的营养膏,“别吃土那个了。吃这个。”
馒头抬起头。
那双清澈且愚蠢的大眼睛锁定了子午线手里的绿色糊糊。她的鼻子动了动,然后——
嗷呜!
没有犹豫,没有客气,甚至没有看清楚距离。
她像一条看见飞盘的金毛犬一样猛地扑了上来,张开大嘴,对着子午线的手和食物一口咬了下去。
“嘶——!!!”
子午线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扑克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剧痛从指尖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手指仿佛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如果不是海军装甲的坚固,这一口绝对能把他的手指咬断。
“松口!松口!”子午线忍着没拔枪,用另一只手去掰她的嘴。
馒头眨了眨眼,似乎才发现嘴里的东西口感不对。她松开嘴,无辜地看着子午线,嘴角还挂着绿色的营养膏和一点点淘钢。
“唔……这个肉有点硬。”她含糊不清地点评道,“而且壳太硬了,咬不动。”
子午线甩着那只被咬出深深牙印的手,疼得直呲牙,在心里把这个小怪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他忍住了。为了那个能抗线的身板,他忍了。
“听着,馒头。”
子午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想要揍人的冲动。
“你想不想天天吃这个?不用啃土豆根,也不用去抢狼的肉。”他指了指身后的木屋,“加入我们。包吃,包住。只要你帮我打架。”
馒头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复杂的提议。
“可以呀。”她回答得异常干脆,甚至还在舔嘴角的糊糊,“反正我也没有地方去了。”
子午线一愣。这个回答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起了疑心。
“为什么?”子午线看着这片茂密的森林,“这片温带森林资源丰富,野果、小动物到处都是。以你的身手,想去哪就去哪,为什么说没地方去?”
馒头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因为……前面没有路了呀。”
她用一种极其认真、仿佛在阐述宇宙真理的语气说道。
“我之前在追一只发光的蝴蝶。可是追着追着,蝴蝶忘记飞了,我也忘记走了。如果我不在这里停下,那我就会走到地图外面去。那样的话,我就变成没有影子的龙了。”
她转过头,看着子午线,露出了一个智慧笑容。
“而且,你的手虽然硬,但是有一股……好人的味道。就像那块石头一样,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可以让我在上面睡觉。”
子午线:“……”
什瓦洛尔:“……”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就触及到俺/我的知识盲区了”的茫然。
“行吧。”子午线放弃了理解她的逻辑,“欢迎入队,馒头。现在,跟我回——”
“嘘——!!”
什瓦洛尔突然打断了子午线的话。
这个半马人的耳朵猛地旋转了180度,死死朝向南边的树林。他那张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动物本能的恐惧和警惕。
“领主大人……不对劲。”
什瓦洛尔压低了声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大铁锤。
“风的味道变了。有一股很浓的……汗味,还有烂肉味。而且……脚步声很重,非常重。不是野兽,是人。很多人。”
子午线眼神一凝。什瓦洛尔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作为农民和战士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他迅速拉下突击步枪上的夜视仪,单膝跪地,将枪口指向南边的黑暗。
绿色的荧光视野中,树林影影绰绰。
然后,他看到了。
在距离农田不到两百米的树林边缘,一群黑压压的身影正在无声地推进。
一、二、三……十七个。
十七个全副武装的壮汉。
他们身材极其敦实,比普通人类宽大一圈。额头突出,眉骨高耸,下巴宽大,那是典型的尼人特征。
这是一支尼人部落的掠夺队。他们没有像之前的土匪那样乱喊乱叫,而是凭借着种族特有的耐力和纪律,借助夜色和森林的掩护,像一群沉默的野牛群一样压了过来。
“该死……”
子午线感觉头皮发麻。
而他们这边,只有一把枪,一个锤子,和一个刚入队的傻龙。
“什瓦洛尔,带着馒头回屋!叫醒所有人!”
子午线拉动枪栓,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