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绫濑衣低低应了一声,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小夜颈侧那个清晰的牙印上,又缓缓移到她澄澈的眼眸。她忽然凑近,轻轻抵住水神小夜光洁的额头。
“但是,限度,由我来决定。”绫濑衣轻声宣布,语气里恢复了几分惯有的、略带强势的语气,“下次再乱看奇怪的漫画,或者……再这样毫无防备地邀请我,后果会更严重哦,小夜。”
水神小夜眨了眨眼,长睫扫过绫濑衣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她似乎想反驳“我没有邀请”,但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和举动,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隐隐含着纵容的温顺语气。
绫濑衣没再说话,只是将手指缓缓摩挲着那块还残留着牙印的皮肤边缘。触碰带来的细微疼痛感让小夜又是一颤,却没有躲开。
这个反应似乎取悦了绫濑衣。她低低地、模糊地笑了一声。
小夜迟疑地点点头,撑着有些发软的腿,试图从地毯上起身。绫濑衣适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坐回床沿。
绫濑衣转身,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是家庭常备的医药箱。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枚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小夜安静地坐着,看着她的动作。绫濑衣仔细地用消毒棉片轻轻擦拭那个带着血痕的牙印,冰凉的触感让小夜缩了缩脖子。
“别动。”绫濑衣的声音很温柔,她的动作也很轻。
处理好后,她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却没有立刻贴上。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痕迹上,血红色的眼眸暗沉沉的,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最终,她还是将创可贴,贴在了牙印的位置。指尖隔着薄薄的敷料,似乎有些不愿意挪开。
“好了。”
小夜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光滑的表面下是隐隐的刺痛。她看向绫濑衣,对方正垂着眼收拾医药箱,银灰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在渐暗的室内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绫濑衣没有回答。她将医药箱轻轻合上,放到床头柜,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衣?”
水神小夜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背影。
绫濑衣走到客厅,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大约两秒。门外的死寂几乎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然后,她猛地拉开了门。
“哇啊——!”
“呀!”
两声短促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身体失衡。天川薰子和花菱春香正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贴在门板上,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两人差点直接跌倒。
天川薰子反应快,踉跄了一下好歹站稳了,花菱春香则轻呼着扶住了门框,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猝不及防的尴尬,以及被当场抓包的慌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绫、绫濑同学!你、你感觉好点了吗?”花菱春香率先试图挽救,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拔高,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绫濑衣的眼睛,更不敢往里瞟。
天川薰子则干笑着挠了挠脸颊:“哈、哈哈……那、那个,润喉糖卖完了!我们想着干脆上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刚、刚到门口,正想敲门呢!”她眼神游移,瞥见绫濑衣赤着脚,脸色虽然还带着病中的苍白,但眼神却十分锐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水神小夜这时也跟了过来,看到门外姿势诡异的两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薰子?春香?你们……没去便利店吗?”
实际上楼下附近并没有便利店。
绫濑衣再心中这么想到,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小夜比较好。
毕竟小夜笨笨的样子,才最可爱。
这个问题让门口的两人更加无地自容。花菱春香轻咳一声,试图维持形象,但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天川薰子干脆破罐子破摔,眼神飘向小夜,立刻注意到了她脖子上那个崭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哇哦……”天川薰子下意识地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随即在绫濑衣骤然降温的目光中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绫濑衣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虽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赤着脚,但那股迫人的气势却丝毫未减。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天川薰子,又扫过花菱春香,最后落在她们空空如也的手上。
“润喉糖,卖完了?”
“是、是啊!”天川薰子硬着头皮点头。
“在门口,”绫濑衣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站了多久?”
“刚、刚到!”花菱春香急忙补充。
“刚到?”绫濑衣微微挑眉,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意却没什么温度,“刚到的话,怎么会是这种……贴在门上的姿势?”
“呃……”天川薰子语塞。
绫濑衣看着小夜羞窘的模样,又看着门外两位友人尴尬得快要原地消失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她叹了口气,刻意营造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进来吧。”她侧过身,让开通往客厅的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只是依旧有些沙哑,“别在门口站着了,不是‘刚到’吗?那就进来坐。”
天川薰子和花菱春香如蒙大赦,又有些忐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客厅。
水神小夜还僵在原地,脸红得快要滴血。绫濑衣回头看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