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亚斯消失了?”
藤丸立香喃喃道,看到这一切顿时傻了眼,直到身旁的达芬奇注意到伊莉莎手心那黑金色的石头,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道:
“难道,是被她将封印进那颗石头里了吗?”
“否则的话,就以迦勒底亚斯的质量,她不可能带的出去吧?”
而对面,听到达芬奇的这番话,竟然这么快就看出了自己的做法,这让饶是伊莉莎也不由得称赞道:
“厉害,竟然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天才。”
“但话虽如此,不过或许,就连它的制造者马利斯比利也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将它引以为傲的拟似天球直接打包带走吧?”
“而且关键是,我手里的这颗石头对它起到的作用,可仅仅是当做‘储物空间’将它‘带走’这么简单。”
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迦勒底亚斯就会成长,最终发展,变成一颗质量相当于作为地球的行星那么大的拟似天体,而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毕竟这样她就无法将之带走了,而且也会对她所在的世界构成安全威胁。
不过只要这样一来,将整个整个迦勒底亚斯封印进源石里,而源石,这种曾经泰拉世界的施法媒介,也是重要的工业材料。
如今,在数千年的时间里,在经由祂们的进一步改造后,作为一种已经足以能够容纳一整个微型宇宙的超级晶体,只要在这里,那就不管迦勒底亚斯怎么折腾,都不可能逃脱她的手掌心了。
于是,说罢,伊莉莎便不再继续在迦勒底内逗留,纵身向着身后上方的时空豁口一跃,下一秒,身形骤然便消失在了迦勒底内。
藤丸立香这时还想伸手阻止,然而一切早已无法挽回,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伊莉莎的离去,以及此刻因为忽然失去了最重要的物件——人理保障天球·迦勒底亚斯而变得有些空荡荡,只剩一个外部环形框架(示巴观测透镜)的管制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的心里,无数的疑惑随之诞生。
她不明白,敌人为什么将玛修会归还了回来,却带走了迦勒底亚斯?
毕竟在她看来,迦勒底亚斯只是地球的拟似模型而已,如果不配合灵子转移系统的话,那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充其量就只是一个大号的核反应堆罢了。
以及最重要的,为什么敌人先前说,想去找她就去2004年的冬木?
她知道对方口中说的,这个“2004年的冬木”,绝不可能指的是特异点F的冬木,也就是说,是泛人类史的2004年吗?
藤丸立香思考着,脑海里百思不得其解,无奈之下只得看向一旁的达芬奇和玛修二人,求助道:
“达芬奇女士,现在我们怎么办,敌人夺走了整个迦勒底亚斯,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这之后,失去了迦勒底亚斯,我们还能进行灵子转移吗?”
达芬奇闻言皱着眉,也同样是在思索了良久后才终于开口回答:
“敌人的目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你要说只是单纯的灵子转移的话,这是没问题的,毕竟这套系统本身并不依赖迦勒底亚斯而运作。”
“迦勒底亚斯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只是为我们充当了一个可视化的虚拟地球模型,方便我们观测而已,因为示巴的观测结果都会直接显示在上面嘛。”
“但现在,我们失去了迦勒底亚斯,其后果,恐怕也就是我们以后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直观的看到特异点的存在和位置罢了。”
“就像电脑失去了‘显示器’,或者说是处于‘显示器被迫关机’的状态。”
“虽然主机(示巴)还在运作,鼠标、键盘(灵子转移系统)也没有损坏,但我们已经完全看不到泛人类史的地球上的画面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们以后只能‘摸黑前进’,但迦勒底自身的职能并不会因此受到太大影响,对吧?”藤丸立香问
达芬奇点了点头道:“没错,大抵上就是这样,不过这也是问题所在。”
达芬奇说着,面色凝重。
她在想,敌人为什么选择的是“夺走迦勒底亚斯”,而非是“示巴”或者“灵子转移系统”呢?
虽然后两者想要被夺走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灵子转移系统是整个迦勒底建造的基盘,与管制室几乎是相连的,可问题是,敌人对迦勒底亚斯感兴趣,却似乎压根对明显看起来更重要的示巴观测透镜和灵子转移系统没兴趣。
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在敌人眼里,一个普通的地球模型,竟然还比近未来观测透镜示巴和灵子转移系统更重要?
想到这里,内心暂时无法得出答案,达芬奇也只好将这个疑问暂时搁置一边,然后再次对藤丸立香说:
“嘛,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现在,不管如何,我们得把被夺走的迦勒底亚斯追回来,毕竟这是迦勒底的财产,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得搞清楚敌人的目的!”
“敌人为什么要去泛人类史2004年的冬木?”
“难道是为了参加圣杯战争吗?还是说有着什么更巨大的图谋?”
“这些问题,我们都必须搞清楚!”
达芬奇将所有的话一口气说完,然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再次睁眼看向此刻迦勒底内,几乎是一片狼藉的管制室和走廊。
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以及大量的,堆积如山的海嗣的尸体。
这一刻,达芬奇只感到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因为接下来有太多的工作在等着她了。
管制室的清理。
伤亡人员的安顿。
以及对那些死去的,名为‘海嗣’的海洋怪物的尸体数据的分析。
还有最重要的,对于今后作战方针的制定等等。
不过这时,正当达芬奇思索着,她面前的人群中,阿尔托莉雅忽然站了出来,看向达芬奇和藤丸立香。
但此刻只见,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迟疑和低落,仿佛刚刚遭受了某种巨大的心理打击一般,失魂落魄地对藤丸立香:
“那个,master,我觉得,虽然身为从者我感觉自己说这话有些不太合适,但……我想在今后的战斗里,暂时休一段时间假可以吗?”
阿尔托莉雅说罢,神色痛苦地闭上了眼。
她的眼角的余光望着此刻这堆积在整条走廊满地的海嗣尸体,脑海里,先前那蜥蜴海嗣的话仿佛依然还回荡在她的面前。
它的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她的心里,使她过去从未有哪次战斗中感到,自己手中的剑是如此沉重过。
对面,藤丸立香听后疑惑的转过身来,抬起头,问:
“休假?当然可以,不过你是怎么了吗,saber?是发生什么了吗?”
“是。”阿尔托莉雅闻言轻轻应了一声,痛苦的闭上双眼道:“虽然说,站在我面前的毫无疑问是必须击败的敌人,可我的内心深处,却无法对祂们,对那些‘海怪’,不,严格来说是‘变成海怪的人’发出的那些呐喊声置之不理。”
“因为我的心在告诉我,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他们,并不是怪物,只是另一个文明的另一种形态而已,一群在压迫与剥削,在饥饿和寒风中失去了生命和家园的人的避风港。”
“海神,就是那位名叫Elisha的少女,她并没有强迫任何人变成那样。”
“那也并非由‘某种灾难’导致的后果,而是,那个世界的人选择了祂们,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带给过去那个施以自身残暴和剥削的世界以复仇。”
“所以,在听说了这些之后,我觉得,我们必须重新调整好对他们的观念,master。”
阿尔托莉雅说着,看向藤丸立香,眼角的悲伤和痛苦化成噙着的泪,虽然最终还是被她忍了下来,但她的红着眼眶却依旧还是出卖了她,她郑重说道: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是绝对没办法赢过他们的。”
“他们不是我们在第7特异点遇到的拉赫姆,虽然二者性质看起来很像,但本质截然不同。”
“他们是一个文明,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精神内核,而且这个精神内核极为强大,是过去我们所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曾具备的。”
“而为了这个精神内核,他们所有人甚至甘愿去死,都会无一例外的选择奉献自己。”
“这太可怕了master,这种敌人,如果不是真真正正地相信着这一切,并有着共同的信念和理想的话,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master,这种对手,我们过去从未遇到过,我们是英灵,绝不是‘刽子手’。”
“所以,请原谅我master,我想我可能需要调整一段时间……”
“阿尔托莉雅小姐?”听完阿尔托莉雅的话,藤丸立香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默默地转过身解除了武装独自离去的阿尔托莉雅。
以及她的周身,那其余,虽然面上表情不像阿尔托莉雅那么明显,可几乎是每一个参与了走廊迦勒底激战的从者,他们脸上都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种低落、颓废、绝望的气氛弥漫在整条走廊上。
而这种情景,她见过,无数次的见过。
毕竟,这不正是她每一次在克服特异点的困难,在运用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说服,击败对手后,那些她过去曾面对的对手们所露出的姿态吗?
她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竟然也能在自己身上看到这相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