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京的早晨,太阳刚爬过楼顶,光斜着打在水泥路上。上班族像蚂蚁搬家,挤满车站出口。风间瞬扯了扯衣领,感觉汗黏在背上。三炮跟在他旁边,耳朵轻轻抖了抖,扫开飞过的尘埃。高多芬阿拉伯拍拍风间肩膀,任务完成了,得撤。
「好运,两位。」她挥手,转身混进人堆。风间盯着那背影,心里空落落的。钱袋瘪得像被踩扁的易拉罐,三炮的脚踢了踢路面石子。
两人溜达到商业街,招牌亮得刺眼。风间瞥见拉面店标价——一碗抵他三天饭钱。他捏紧钱包,没好气地说东京物价真贵。三炮凑近橱窗,鼻子贴上玻璃,盯着烤肉串。
「饿吗?」风间问,声音干巴巴的。
三炮摇头,但肚子咕噜一声。风间叹气。这马娘跑起来像风,吃起东西却像台碎钞机。他脑里打架:盼她少吃点,省下硬币;又怕她饿着,赛场拉垮。
三炮突然扭头:「我比费得的奖金呢?」
风间嘴角一抽。「被你吃了。」
「啥时候?」三炮瞪圆眼。
「笠松特雷森不知道哪个厨师长想的,」风间踢开脚边空罐,「马娘分两拨:能吃的学费翻倍,不能吃的免费。你?干饭赛冠军级别。」
三炮耳朵耷拉下来。风间心口疼,想起之前赢的奖金,全填了学费黑洞。三女神送的房子倒宽敞,可他憋着没法炫耀。
……装逼未遂,最是折磨。
走累了,三炮舔舔嘴唇。「渴。」风间翻钱包,硬币叮当响。还行,够买水。蜂蜜水摊子前,他递出两张钞票。
老板娘笑眯眯调饮料,稠得像糖浆。这时,东海帝王晃过来,手里一杯同款蜜水。她栗色头发中夹杂着一绺白发,眼神扫过风间,又落回杯子。
风间寒毛直竖。帝下室之名,谁人不知?眼神一空洞,恐怖如斯。传说她训人如训马,跑得慢的进「地下室」加练到趴。三炮拽他袖子,后撤半步。
「闪!」风间低语道。两人转身就跑,蜂蜜水差点泼一身。东海帝王挑眉,没追,只小口啜饮,不明所以。
他们窜到街角花坛,蹲下喘气。风间灌一口水,甜得齁嗓子。落叶擦过他鞋尖,他掐指一算——老毛病又犯,总信玄学。
「转运时辰到了!」
话刚落,自行车铃铛狂响。黑影撞上来,风间肋骨剧痛,滚倒在地。
JK少女跳下车,短发乱翘,圆脸涨红。「对不住!」她扶起车,一溜烟蹬走,像逃G1级起跑。
三炮扶风间起身。风间他揉着肚子,一瘸一拐回住处。
房子是三女神的手笔,两室一厅,窗明几净。风间瘫沙发上,三炮开窗透气。风裹着樱花味钻进来,他缓过劲。
「该报到了。」三炮戳他胳膊。风间点头,心里打鼓:特雷森学园大佬云集,他俩能混开吗?
学院大门气派,鎏金牌匾亮得晃眼。学生三五成群,马娘尾巴甩得像小旗。小北和里见光钻并肩走过,聊着「追比战术」;双涡轮疯跑,带起一阵灰。
训练员胸口别着「T」字徽章,聚堆抽烟。风间正瞅着,小栗帽突然冒出来。
她银发乱蓬蓬,眼带迷茫——失忆了,可肌肉记得恩情——风间帮过她,却不知道什么事。
「谢啦。」小栗帽咧嘴笑,一把搂住风间。胳膊铁箍似的,勒得他眼前发黑。
三炮想拦,却被小栗帽另一只手圈住。拥抱太紧,像被闸门夹住的赛马。两人脚一软,瘫倒在地。
小栗帽歪头:「咦?晕马症吗?」她蹦跳着跑开,马尾甩过三炮脸颊。
……
放学钟响,三炮蹭掉鞋上泥,回家冲进开放式厨房吐槽。「数学老师绝了!徒手画圆,粉笔一划,直角比终点线还直!」
风间切着卷心菜,刀在砧板上哒哒响。他憋住笑,锅里咖喱咕嘟冒泡。三炮凑近,鼻子嗅了嗅。
「饿死啦!」她嚷。风间勺起一块萝卜递过去。「悠着点,别又吃超预算。」
三炮咬一口,烫得哈气。窗外,夜灯亮了,像撒了一把星星。晚饭后,三炮摊在沙发上揉肚子。风间收拾碗筷,水声哗哗。
「喂,风间,」三炮忽然开口,声音在客厅里有点响,「你说……要是真有『好感度爆表』的找上门,咱俩能跑掉不?」
风间擦盘子的手顿了下。「跑?得看对手是谁。要是小栗帽那种力量型,一个擒抱咱俩就G了。要是皇帝那种气场压迫型,腿都迈不动。要是……」
「停停停!」三炮捂住耳朵,「别说了!越说我越觉得这房子像个陷阱!」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答应跟小栗帽她们挤宿舍呢,人多阳气足……」
风间没接话。他何尝不担心?训练员宿舍那边更复杂,人多眼杂,谁知道哪双眼睛后面藏着「超标」的好感。他甩甩手上的水,刚想说什么——
「啪嗒。」
很轻的一声,像水滴落在地板。可厨房水龙头明明关紧了。
风间和三炮同时僵住。
客厅只开了盏小灯,光线昏黄,角落堆着些没拆完的搬家纸箱,影子拖得老长。窗外风声似乎停了,屋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啪嗒。」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好像……在客厅。
风间慢慢放下抹布,手心有点潮。他给三炮使了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挪到厨房门口,探出头。
客厅空荡荡的,只有沙发和纸箱的影子。三炮耳朵竖得笔直,鼻翼翕动。
「好像……有股味道?」她压低声音,带着困惑,「湿漉漉的草……混着点铁锈?」
风间也闻到了。一股冰冷,带着水汽的……青草和金属混合的气息,突兀地出现在刚打扫过的客厅里。这绝不是好兆头。
「啪嗒……啪嗒……」
声音变得连续了,像是沾了水的蹄子,在光洁的地板上轻点。声音来源……是那堆纸箱后面的阴影!
风间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想起高多芬的话:「特雷森里藏龙卧虎,说不定就有人对你很感兴趣……请到某个『实验室』里,『招待』点特制饮品……」
难道……这么快就来了?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面只有几个硬币。
三炮也紧张起来,身体微微下伏,神经绷紧,这是她预备冲刺的姿态。不管来的是谁,先跑再说!
阴影里,那「啪嗒」声停下了。
紧接着,一个身影,极其缓慢地从纸箱后面「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