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被坂柳有栖耽搁了一会儿的缘敌。在雪之下清平踏入教室后不久,堀北铃音与绫小路清隆两个人也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也正因如此,原本似乎想朝雪之下清平走来的栉田桔梗,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自然地调转方向,笑容满面地凑到了后藤一里身边聊天去了。
下午的课程与上午并无本质区别,课堂上依旧维持着那种近乎放纵的宽松氛围。
虽然不乏像堀北铃音和后藤一里这般认真听讲、勤做笔记的“异类”。
但大多数学生依旧我行我素——睡觉的、偷吃零食的、埋头玩手机的……
哦,还有像山内春树与池宽治那样,不仅不收敛,反而热衷于用贫乏的幽默感喜欢跟老师调侃的学生。
真是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啊。
面对如此良好的班级生态,堀北铃音的脸可以是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总而言之,和上午没什么两样。
兴兴向荣,蒸蒸日上。
不过若硬是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倒还是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插曲。
“今天下午五点有社团大会哎!”
在D班的一隅,山内春树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对全班宣布道。
尽管真正对他的话语感兴趣的仅有寥寥数人,但他似乎对此并没有察觉,整个人几乎都兴奋的快要蹦起来了。
“嗯,山内君是打算去参加一下吗?”
挂着一贯温柔的微笑,平田洋介顺势接过了对方的话头,不至于让他尴尬冷场。
“那当然。”
山内春树的鼻子翘的老高,伸出一只手装模作样地在下巴磨娑,
“只不过还真是有点纠结啊,我到底是要去参加足球社还是棒球社呢?虽然这两个都很热门,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呀。”
“两个都参加不就得了。”
池宽治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道:“我记得这两个社团之间的时间安排好像不冲突呢。”
“嗯?池,你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须藤健转过头,一脸疑惑。
“哎呀,昨天路过学生活动室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招新安排。”
“哦……那篮球社的话……”
……
“真热闹呢。”雪之下清平挂着笑,从那边收回了目光。
“应该是真吵闹才对。”
堀北铃音沉着脸,“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声音里压着火星,
“这群人简直连一点紧迫感都没有,课也不上,笔记也不做。真不明白校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把他们收进来的?”
“或许是校方另有安排吧。”
“最好是吧。”
“所以你们两个要去参加社团说明会吗?”绫小路清隆默默地插入话题,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我不去。”
堀北铃音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说完这句话后,她锐利的目光扫向绫小路清隆,“而且你也是吧。目标人选你找到了吗?时间安排来得及吗?”
“呃,这个……”
绫小路清隆的脸上浮现一丝罕见的窘迫,“这才第一天吧……应该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堀北铃音一口打断。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每在这里多耽误了一秒钟,潜在的个人点数损失就多一分。我们必须抢在其他人前面行动。”
“……堀北同学,你以后一定会是个伟大的资本家的。”
“你这家伙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吧!”
“好了好了,两位。”
雪之下清平轻轻拍了下双手,适宜地插入两人之间的空隙。
“俗话说,欲速则不达。不过第一天,没有必要那么着急,而且……”
他转过头看向堀北铃音,唇角微勾,“去社团说明会的人应该不少,在那边观察一下,也应该很容易能找到各班级的领导者。”
“毕竟……”
雪之下清平伸出大拇指,向后指了指被一群女生簇拥在中央、正耐心解答问题的平田洋介。
……
“唉,平田君是马上去参加足球社吗?”
“嗯,毕竟我上国中的时候就是校园足球队的。”
“哇,好厉害哦。”
“那我们跟着平田君一起去看看吧,好不好?”
“当然可以。”
……
“你瞧,”雪之下清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受欢迎的人总是热衷于参与集体活动,并自然而然地成为核心。”
“在这种非正式的、兴趣导向的场合,人们更容易放松警惕,也更容易展现出真实的性格和影响力。B班和C班的潜在领导者,说不定也会在那里露面。毕竟,想要凝聚一个集体,社团这种现成的‘小圈子’是绝佳的起点。”
堀北铃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依旧紧锁,但眼神中的坚决似乎松动了一丝。
她不得不承认雪之下清平说得有些道理。在教室里,大家或多或少还带着新生的拘谨和伪装,但在社团这种追求兴趣的地方,那些伪装难免会悄然滑落几分。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绫小路清隆不知何时已经背起了书包,那张缺乏表情的脸正对着两人,眼神淡如死水,平静无波。
“你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想参加社团活动啊?”
堀北铃音看着他整装待发的模样,忍不住吐槽,“居然连东西都收拾好了。”
“请不要误会,我个人其实是并没有参与任何社团的兴趣的。”
绫小路清隆木然的摇了摇头,“我只是认为,既然决定要去,提前做好准备能提高行动效率。”
“我才不信。”
……
三人抵达体育馆时,里面已是人头攒动。
馆内的绝大多数是一年级新生,脸上洋溢着对崭新校园生活的憧憬与好奇;其余则是各社团前来招新的高年级负责人,神情间多了几分老练与审视。
尽管外貌上看不出什么差别,但眉眼之间的神气却是老截然不同。
参加的总人数约在百人左右,占一年级总人数的60%。
人多心燥,空气中弥漫着略显嘈杂的兴奋低语。
“这间学校有什么知名的社团吗?例如……空手道社之类的。”
堀北铃音从入口处的长桌上取过一本制作精美的社团介绍册,一边翻看,一边向身旁同样在翻阅册子的绫小路清隆问道。
“嗯,从介绍看,很多社团的水准似乎都很高,有不少达到国家级甚至拥有职业级选手。”
绫小路清隆的手指划过光洁的铜版纸页面,语气平淡地回应。
“不过,好像也有例外。”
雪之下清平在册子上指了两下,展示给两人看,“棒球社或芭蕾舞社等的水平似乎是不及其他名校。”
“不过设备似乎仍然很精良啊,高压氧气舱,智能水疗系统……”
绫小路清隆嘴巴忍不住抽了抽,“该说不说,这真不愧是政府的重点项目吗。就这两个东西加起来都快5000万日元了。”
“绫小路同学很懂吗?”堀北铃音放下册子,有些惊讶的向对方看了一眼,“怎么,家里人是做这个的?”
“不,只是以前在书上偶然看到过。”
绫小路清隆似乎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语气敷衍地随口糊弄了过去。
“哦,是吗?”
堀北铃音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问。
“有人来了呢。”
雪之下清平忽然出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引向体育馆中央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台上陆续出现了各社团的负责人,大多是社长或副社长。
棒球社、羽毛球社、桌球社……形形色色的学生依次上台,或激情澎湃,或沉稳内敛地介绍着各自的社团历史、活动内容与招新要求。
最终,当大部分社团代表退至台侧,舞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人。
那是一名身高约一百七十公分的男生,一头利落的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静而强大的存在感。
就在那名男子出现的瞬间,雪之下清平清晰地察觉到,身旁堀北铃音的身体骤然绷紧,呼吸也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肃静。”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异常清晰,如一声哨响,瞬间压过了馆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原本略显喧闹的一年级新生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顷刻间安静下来。
然而,那人并未立刻开始讲话。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大约过了两三秒,他才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我是学生会会长——”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堀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