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伯格 —— 彼得海姆中学外围,厄普西隆临时哨站檐下。
时间: 中午十一点。
天气:暴雨如注,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
距切尔诺伯格事件爆发:21天。
(以下为截获的音频记录片段,信号源来自一名浮士德麾下士兵携带的、已遗失的简易窃听装置。内容为两名天蝎组织外围巡逻兵的对话。现已被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成员捡获)
巡逻兵A(声音里裹着湿气和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啧…这鬼差事,到底有完没完?雨就没停过,咱们的靴子都能养鱼了。上头是不是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是来给乌萨斯那帮老爷们放血的!是来给家里人挣条活路的!结果呢?天天杵在这儿,给一群细皮嫩肉的学生崽子当免费保镖?这算哪门子报仇?!”
巡逻兵B(语调相对平稳,但也能听出深深的无奈,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可能是在调整雨披):“省省吧,老兄。牢骚话能当饭吃,还是能把这雨说停?命令是异教亲自下达的,听说是总部的直接指示。照做就是了,想那么多,累不累?”
巡逻兵B(停顿片刻,似乎在观察雨幕,声音压低了些):“别忘了,咱们的命,还有家里老小现在能喘口气,是靠的什么。是组织给的药,是组织划出来的安全区。报仇是目标,但活着走到目标跟前,靠的是服从和纪律。咱们都是从矿坑、从冻原的尸堆边爬回来的人,这点憋屈都忍不了,当初不如直接躺平算了。”
巡逻兵A(语气激动起来,带着不被理解的愤懑):“活着?!我们现在这样算活着吗?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窝在这儿,保护的可能就是将来骑在我们孩子头上的贵族崽子!我们拿起武器,不是为了这个!我——”
巡逻兵B(突然打断,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和不耐烦):“够了!你眼里就只有‘报仇’两个字是吧?你问问哨所里其他兄弟,问问后营那些刚康复的兄弟,他们为什么咬牙跟着天蝎?是因为领袖画了个复仇的大饼?屁!是因为在这里,咱们的命被当回事!受伤了有医官拼命救,家里断粮了都成了不可能的事!这才是兄弟们把命交出去的原因!不是为了变成只知道砍杀的疯子!”
巡逻兵A(被这一连串抢白噎住,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哗哗的雨声填充着空白。)
巡逻兵B(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透着一种深谙世事的疲惫):“所以说啊,咱们这种人,命从来就不完全是自己。想让自己活得有点人样,想让身边的兄弟别白白送死,这才是该用脑子琢磨的事。至于那些学生…就当成是总部和整合运动头头脑脑们谈判用的筹码,或者什么长远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上面那些大人物的心思,跟这天气一样,咱们看不透,也没必要看透。有这闲工夫,不如琢磨下回后勤补给能不能多申请两个新弹匣,或者看看工程部那帮疯子又折腾出什么新玩具实在。”
巡逻兵A(闷哼了一声,声音里那股戾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悻悻然):“…行吧,你说得在理。妈的,这雨下得人心烦…哎,你身上还有烟没?来一根,去去这满鼻子的霉味儿。”
巡逻兵B(嗤笑一声,传来一阵摸索口袋的声音):“有是有,不过…喏,你自己看。” (传来轻微的、湿漉漉的纸张摩擦声)
巡逻兵A(瞬间拔高音调,一句地道的乌萨斯粗口脱口而出):“[乌萨斯粗口]!这…这都潮成烟丝糊了!怎么搞的?!”
巡逻兵B(无奈地耸耸肩,尽管对方可能看不见):“还能怎么搞?你问问咱们头顶这位‘老天爷’,它都哭嚎多少天了?我这烟盒就算揣在内衬里,也跟刚从水里捞出来没两样。”
巡逻兵A(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充满疲惫和渴望):“…真服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盼着这破任务早点完,赶紧轮换回后方营地去。哪怕就围着炉子烤烤火,把身上这层湿皮烘干点儿也好…”
巡逻兵B(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极低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兴许,等研究所里那些穿白大褂的‘神仙’们,把他们捣鼓的新玩意儿试完了…这雨就该停了吧?”
巡逻兵A(没听清,疑惑地问):“嗯?你刚才嘟囔啥呢?”
巡逻兵B(迅速切换语气,用调侃掩盖了上一句):“我说——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儿,该不会是突然想起来,早上换岗前,晾在外面的被子还没收吧?”
巡逻兵A(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声更响亮的、混合着绝望与荒谬的哀嚎):“[更激烈的乌萨斯粗口]!!!我****的!我真忘了!我就那一床厚被子啊!”
巡逻兵B(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幸灾乐祸的笑,随即带着同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或许):“…节哀。今晚抱着你的防弹衣取暖吧,兄弟。但愿它不会像你的袜子一样,成了又湿又臭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