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监牢。
早晨八点整,朔真准时睁开了眼睛。
虽然这仅仅是他来到了监牢的第三天,但身体居然已经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感慨的迹象。
在外面没养成的早睡早起好习惯,如今却在这样荒谬的地方养成了。
“呼……新的一天开始了,当务之急是先了解诺亚。”
下铺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声响,朔真能感觉到梅露露此刻仍在熟睡。
于是他尽量放轻动作,如同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下梯子,双脚落在地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呼,话说梅露露睡觉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啊~”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朔真的目光随即不由自主地飘向梅露露的床铺。(并非偷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睡梦中的梅露露都美得如同精心描绘的画卷。
在睡觉的梅露露摘下了平日里几乎从不离头的修女兜帽,柔顺的长发铺散在枕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纯净安宁,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脆弱感,让人光是看着心就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这大概算是……身为室友才能解锁的特殊CG吧?
朔真在心里莫名轻笑,这幅景象,其他人可没这个机会看到。
什么魔女的真相、监牢的幕后黑手、轮回的秘密……这些宏大而遥远的谜题固然需要解开,但一切的前提是——活着。
两分钟后,朔真轻轻推开牢房门,步入依旧寂静的走廊。
他拿出手机,调出魔女图鉴APP里的简易地图,确认了诺亚房间的位置,便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前往诺亚房间的路径,需要经过汉娜和可可、蕾雅以及米莉亚的房门。
而让朔真略感意外的是,其中一间房的牢门已经敞开,里面的人显然比他起得更早,正在里面整理仪容。
“哟,早上好,十六夜君。”
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朔真转头,只见蕾雅正站在牢房门口附近的梳妆台,似乎刚刚整理完自己栗色的长发。
她站直身体转过头,对朔真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微笑。
“早上好,莲见小姐。”朔真立马回手致意。
“那个,十六夜君,你急着离开吗?”就在朔真准备继续前行时,蕾雅却主动上前一步,从房门另一侧向他递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联系人添加界面。
“赶早不如赶巧,不如……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如何?”
“和我交换联系方式?”朔真有些意外。
蕾雅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没错。就我目前的观察来看,十六夜君你并非心怀恶意之人,而我的目标,是尽可能团结这座监牢里的所有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十六夜君。”
原来如此。
朔真立刻明白了蕾雅的用意,这是在为可能的信息共享与协作打基础。
“虽然我至今也不明白,监牢方为何独独将你一位男性送进这里,”蕾雅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思索,“这背后或许隐藏着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深意或秘密。总之,我很期待之后能与你交换有价值的情报,十六夜君。”
相亲相爱的大家庭吗,朔真听着蕾雅这宣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如果是昨天没听到可可的心声那他就信了。
不久后监牢内会发生凶杀案,那个杀了诺亚的凶手也不知道是谁,而且这个真凶手还会让他成为替罪羊。
不过尽管如此,朔真还是将心中的复杂情绪隐藏,脸上露出支持和鼓励的笑容:“是吗?那我期待着,我相信莲见小姐一定会成为一个值得大家信赖的领导者,请加油。”
当然他说的这番话也是真心的,能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站出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
有秩序的管理一定比无序好,理想主义的出现并非一定是为了实现,恰恰相反,仅仅是成为能够照耀人的太阳,指引方向那就足够了。
“哈哈哈,原来十六夜君是这么看待我的吗?”被朔真这么一肯定,蕾雅明显愣住了,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眸微微睁大。
“没错。而且,比起二阶堂小姐那种,嗯,比较冷峻的风格,”朔真斟酌着用词,试图让夸赞听起来更自然,“我个人觉得,莲见小姐是更让我感到安心的领导者类型。”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兴奋:“那我会更加努力的!哈哈哈哈!”
一阵略显浮夸,几乎要收不住的笑声在走廊里顿时响起。
“那个,小声点啊,莲见小姐,佐伯小姐和大家都在睡觉,你这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朔真无语地赶紧说道,搞半天这家伙原来就这么喜欢被人夸吗?
莲见蕾雅,看来是喜欢受人认可的类型。
“啊!抱歉抱歉,十六夜君,你说得对!”蕾雅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连忙收敛了笑声,恢复了平日端庄的模样,“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你去忙吧。”
朔真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走廊外走去。
诺亚的房间就在蕾雅的房间旁边,相隔不远。
很快,朔真便站在了那扇与其他牢房并无二致的房间前。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气味,就透过门缝猛烈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这是什么味道?!”朔真被呛得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而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诺亚的房间与其他人房间的黑色调不同,此刻充斥了大量的白。
朔真继续向下望去,在这片刺眼白色的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半坐在地上。
不是别人,正是诺亚
此时的诺亚背对着门,一头白色的双马尾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握着一支画笔,正对着眼前一片刚涂刷过的墙壁,发出满足而欢快的细微哼唱声。
显然,房间内这片惨不忍睹的崭新景象,全都是这位小画家的“杰作”。
“那,那个,城崎小姐,你在干什么?!”朔真用着小声但是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传入了诺亚的耳朵。
“干什么?诺亚只是在画画啊~你看,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白色的,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画很多画了?”
朔真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画画,我记得昨天你和二阶堂小姐不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画室,为什么还要在房间里这样做,这是住人的地方吧,啊对了,和你一起住的是……”
朔真抬头望去,和诺亚同住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医务室一面之缘的安安。
两人相隔不远,所以此刻,朔真可以清晰看到安安脸上那有点压抑痛苦的小表情。
想想也知道,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如此浓烈的刺激性气味,对于嗅觉敏感或者需要安静环境的人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而不知道是因为朔真和诺亚的对话声,还是因为那气味终于突破了忍耐的极限,
就在下一秒,床上的安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呜哇啊啊啊!”
安安的尖叫声回荡在房间,甚至传到了过道。
而在这一声之后,两侧的牢房都出现了小小的动静,没一会,朔真便看到了三位少女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是刚才所见的蕾雅,以及艾玛,还有希罗。
“那个,十六夜,你在诺亚房间的门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