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彻底驱散夜幕,为黑塔空间站披上一层浅金色的外衣时,流光送别了怀着追赶时间的洛奇,也目送完成“支线任务”的穹返回星穹列车。
周遭重归宁静。
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穿过那扇依旧连接着两地的橡木门,回到了星核猎手基地那间熟悉的厨房。
门扉在身后合拢,将空间站的清冷与喧嚣隔绝在外,只余下“家”的温暖与宁静——尽管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里。
流光解下外出时略显单薄的外套,重新系上那条半旧的围裙。
他打开储藏柜和冰箱,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食材。
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为家人们准备早餐了。
他做得格外用心。记得卡芙卡偏爱口味清淡但香气雅致的餐点,便用新鲜莓果与酸奶调制了格兰诺拉麦片碗,点缀薄荷叶。
银狼总是熬夜,需要唤醒味蕾的活力,于是准备了培根煎蛋三明治,夹着融化的芝士和脆生菜。
流萤喜欢甜软的食物,便烤制了蓬松的枫糖松饼,淋上蜂蜜。
刃对食物没有特别要求,但流光还是为他准备了扎实的肉排与烤蔬菜,并细心地将肉排切成了易于入口的大小。
星则永远是胃口最好的那个,流光为她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早餐拼盘,囊括了煎蛋、香肠、烤番茄和炸薯角。
就连艾利欧,他也准备了一小碟特制的、适合猫科味觉的鲜嫩鱼茸。
当最后一道食物的香气与咖啡、红茶的醇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起居区域时,星核猎手的成员们也陆续从各自的房间走出,被这熟悉而诱人的气息引领到了餐桌旁。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流光最后的心意,每一份都放在惯常的位置,热气袅袅。
看见大家醒来,站在桌边的流光脸上露出了如同往常每一个清晨般的温和笑容,他伸手示意:“大家,早上好。来,先坐下吃饭吧。”
然而,与往日醒来后或许还带着困意、或许已经争抢座位的场景不同,星核猎手的大家站在餐桌与厨房的门廊之间,竟一时都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流光。
看着那一桌格外丰盛的早餐,气氛沉默得有些异常。
流光感受到了这份沉默的重量,他看向站在最前面、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星,朝她眨了眨眼,用眼神传递着“轻松点”的讯号。
“哦?哦哦,吃,当然吃!这可是流光的心意嘛!”星立刻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那令人安心的香气,率先拉开自己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试图用行动打破凝滞的空气,“哇!今天这么丰盛!我开动啦!”
有她带头,银狼也撇了撇嘴,嘀咕着“饿死了饿死了”,快速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流萤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轻轻坐下,目光落在松软的枫糖松饼上,又很快抬起,望向流光,眼中满是不舍。
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入座,目光扫过自己面前那份切好的肉排,又看了看流光。
卡芙卡最后坐下,酒红色的眼眸望着流光,嘴角依旧噙着那抹难以捉摸却温柔的笑意。
最后,一道轻巧的身影跃上了流光的肩头——是艾利欧。
“老大今天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流光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艾利欧毛茸茸的脑袋。
他很少用“老大”这个称呼,此刻叫来,带着一丝临别前特有的亲昵与眷恋。
艾利欧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流光,片刻后,它只是轻声道:“期待你的未来。”
早餐在一种复杂而温暖的气氛中进行。
大家如常用餐,偶尔交谈,谈论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银狼抱怨着某个游戏的新关卡太难,星分享着昨晚做的怪梦,流萤对流光说松饼很好吃...没有人提起离别。
饭后,众人默契地起身,一同动手,帮忙清理餐桌,将碗碟送入厨房,擦拭台面。
当最后一点水渍被擦干,厨房恢复光洁如初时,时间也悄然走到了节点。
众人再次聚集在厨房中央,目光都落在流光身上,也落在那扇此刻异常安静的橡木门上。
流光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他没有带什么行囊,只是在空间站借用了清洁设施,换上了一套最干净整洁的便服。
卡芙卡的耳坠落在左耳,怀里揣着刃锻造的厨刀,手腕上系着流萤编的幸运绳,口袋里放着银狼给的所有热门游戏的满级账号和星送的一套‘流光专属’餐具。
人要走了,总要带着家人的祝福。
他回头,看向身后这些与他命运交织、给了他“家”的同伴们。
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面孔,将他们的样子深深印刻心底。
“卡芙卡,”他先看向那位同意让他进入星核猎手的人,“谢谢你。谢谢你当初愿意接纳我,把我带回来,给了我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卡芙卡微微一笑,眼中光华流转,轻轻颔首,没有多言。
他的目光转向沉默的刃:“刃叔,”
流光用上了更亲切的称呼,“今后......也要照顾好自己。哪怕身体能够恢复,也不要总是用自己去挡下所有的攻击。你值得被保护,也值得拥有安宁。”
刃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眸深深看了流光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看向那两个总是活力满满、偶尔闹别扭的女孩。
“银狼,”他语气带着兄长般的叮嘱,“注意休息,不能总熬夜打游戏,对身体不好。”
“星,”他又看向灰发的少女,“就算我不在,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让大家操心。”
银狼别过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星则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知道啦!你也是!”
最后,他微微俯身,与眼眶早已通红的流萤平视。
他伸出手,温柔地替她别好一缕散落的银色发丝,指尖拂过她微微颤抖的眼睫。
“萤,”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今后的每一天,不管在哪里,不管遇到什么,都要记得快快乐乐的,好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流萤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流光站起身,再次环视众人,脸上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仿佛要将所有的眷恋与不舍都化为前行的力量。
“大家,保重。我走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握住了那扇橡木门的门把。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空间扰动般的微不可察的波纹。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望向他熟悉的厨房,望向站在那里的、他珍视的家人们。
然后,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门后泛起的、水波般荡漾的微光之中。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就在合拢的刹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扇原本真实存在的古朴木门,其轮廓骤然变得模糊,门框周围的空气泛起层层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倒影。
仅仅一个眨眼的瞬间,涟漪平息,木门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面墙壁恢复如初,光滑平整,仿佛那扇门,从未在那里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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