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的手指触碰到画像的那一秒,林语觉得自己的脑仁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全速运转的破壁机。
【喂喂喂!
苏瑶你又在里面乱摸什么按钮了?
这感觉就像我把手指插进了带电的插座,还要强制快进看一部2.0倍速的高清重置版黑白纪录片,我的CPU要干烧了啊!】
林语疼得蹲在地上,五指死死扣进掌心的软肉里。
这种感觉极度诡异,她明明站在塔外的阴影里,视网膜上却疯狂闪回着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漫天的血色箭雨,那个叫莉莉丝的女人孤傲地站在尸山血海中,周围那群自称“纯血”的亲信正挥舞着刻满禁咒的法杖,嘴里喊着什么“为了净化的圣战”。
临终前,莉莉丝将一缕近乎透明的残影拍进了一块黑黢黢的石板,眼底的嘲弄几乎要穿透千年的时光,直刺林语的灵魂。
“血脉非罪,愚忠是枷。”
那行血字在林语脑海中炸开的瞬间,整座黑曜石塔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巨大的震动让广场上的贵族们乱作一团。
林语闷哼一声,眼前黑得发紫,整个人直接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刺鼻的铁锈味钻进鼻腔,林语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科尔伯爵那张由于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肥脸。
这位押注狂人正扯着嗓子,对刚走出塔门的夜琉璃尖叫:“亵渎圣物!她竟然把始祖的安息之地拆了!守卫!她唤醒了灾厄!”
林语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世界变了样。
原本清晰如高清广播的“读心术”金手指,此刻像是掉进了水的廉价收音机,耳边全是滋啦滋啦的静电杂音。
“……石板……重……”
“……他们……骗……”
【故障了?
还是欠费了?
系统大爹你别在这个时候搞物理防沉迷啊!】
林语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撑着地站起身,却感到掌心一阵湿凉。
她摊开手,瞳孔骤然收缩——白皙的掌心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渗出的血珠竟然没有滑落,而是像有生命一般,顺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在皮肤上游走,勾勒出的弧度竟然与夜琉璃怀里那块黑石板的纹路隐隐呼应。
这种血肉相连的战栗感,让林语的五感被瞬间放大。
庆功宴早已成了单方面的审讯场。
学院教务长铁青着脸,四周的血族亲卫已经拔出了细剑,寒光在月色下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夜琉璃虽然脸色苍白,却倔强地高举石板,眼底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狠戾:“始祖遗言在此!她亲口说血脉并非罪孽,谁敢说混血是污点?”
全场哗然,科尔伯爵的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得像血。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死寂中,林语耳边的杂音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能把灵魂都冻裂的寒意,伴随着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女声,穿透了重重叠叠的时空屏障:
“……冷……好冷啊……”
那声音仿佛就在林语脖子后面吹气,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听见你了。”
林语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这五个字在死寂的审讯场里,比惊雷还要响亮。
原本正准备发难的教务长生生止住了动作,夜琉璃猛地转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直像个雕塑般的“梦语者”艾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怀里那几张被林语研究过的梦境草图,竟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灰烬在半空中扭动、重组,最后在冰冷的地板上拼出了四个扭曲的大字:
【帷幕将裂】
林语死死盯着地上的余烬,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感再次席卷全身,她感觉到,某种比血族更古老、比魔法更深沉的东西,正顺着她掌心的伤口,一点点挤进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