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站在她对面,听着她讲解源石技艺的理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被无数只蜜蜂围着打转。
“源石技艺不是凭空就能用的,”
拉普兰德抬手,指尖划过自己腰间的双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管是术士的法术,还是能天使的铳击,本质上都需要媒介 —— 源石能量得有个载体,才能转化成能伤人的招式。”
齐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起能天使扛着的 “铳”,在他穿越前的认知里,那明明该叫 “枪”,可在泰拉,所有人都叫它 “铳”。
他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没表露,只是认真听着,可 “媒介”“能量转化” 这些词,还是让他觉得晦涩难懂。
“你以为能天使只是扣扳机?”
拉普兰德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青蓝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那是她在高频率施法 —— 铳本身就是媒介,她的源石技艺能加速能量传导,子弹不过是被能量裹挟的‘炮弹’而已。”
齐安听的似懂非懂,只是皱着眉头继续听着。
“还有感染者。”
拉普兰德继续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普通人大都需要外置媒介,可感染者不一样 —— 矿石病会让源石结晶融入身体,他们本身就成了施法单元和媒介。”
“比如我,比如其他感染了矿石病的术士,我们可以直接调动体内的源石能量,不用依赖法杖之类的东西,相当于‘自带媒介’,省了不少麻烦。”
她轻笑一声,带着点黑色幽默的意味:“别人施法要找源石、找武器当媒介,我们倒好,自己的骨头、血液、皮肤,全都是源石能量的‘容器’,连额外找媒介的功夫都省了 —— 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天赋’?”
齐安的心脏微微一紧,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拉普兰德没在意他的情绪,转身从地上拿起自己的一把剑。
她走到齐安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剑柄塞进他手里,然后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两人的手隔着冰凉的剑柄相握,齐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拉普兰德牢牢按住。
“别动。”
拉普兰德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她独有的气息,让他的脸颊瞬间发烫。
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青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认真,“这把剑,也是施法单元。”
拉普兰德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跟术士的法杖一样,它能放大、引导源石能量。我用它挥出的每一次斩击,都附着了源石技艺的力量。
她的距离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细小绒毛,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齐安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手里的剑柄冰凉,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越来越烫,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拉普兰德用膝盖轻轻顶住了小腿,动弹不得。
“怎么?这就害羞了?”
拉普兰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当初在雪山小屋里,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拘谨?”
“我……”
齐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都热得发烫,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那、那是因为冷…… 情况特殊……”
“情况特殊?”
拉普兰德挑眉,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现在就不特殊了?我在教你源石技艺,多难得的机会,你还分心?”
齐安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掌心的温度、耳边的气息、近在咫尺的身影,都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拉普兰德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却很稳定,握着剑柄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拉普兰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放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不逗你了。认真感受,我施一次法,让你看看能量是怎么流动的。”
她话音刚落,齐安就感觉到掌心的剑柄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源石能量顺着剑柄缓缓流淌,从拉普兰德的掌心传入,经过剑身,再蔓延到他的掌心,顺着他的手臂轻轻游走,像一条温顺的小蛇。
那股能量并不灼热,也不狂暴,反而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和他吸收源石能量时的感觉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这股能量里带着拉普兰德的一种可以算是说的上是特征的状态,锐利中藏着一丝柔和,在他体内短暂游走后,又顺着剑柄回流,汇聚在剑尖。
“嗡 ——”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剑尖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一道纤细的剑气凭空凝聚,朝着不远处的训练假人射去,“噗” 的一声,精准地在假人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缓缓消散。
拉普兰德缓缓收回能量,掌心的温度却没立刻离开,依旧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看着他,青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探究:“感觉到了吗?能量是顺着媒介流动的,不是杂乱无章的。”
齐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股能量已经消失了,可掌心却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样,隐隐发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似乎比平时更活跃了些,顺着刚才能量流过的轨迹轻轻涌动,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感。
他皱着眉,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像吸收源石时的充盈,也不像战斗时的爆发,更像是一种 “连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能量的流动路径,甚至能隐约 “触摸” 到空气中游离的源石能量,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拉普兰德看着他专注的模样,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收回了手,指尖离开他掌心的瞬间,心里竟莫名有些不舍。
她看着他低头摩挲掌心的样子,青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内敛又执拗的男人的。
或许是雪山小屋里,他不顾自己伤口,一次次用血液喂她时;
或许是天灾来临时,用身体护住她时;
又或许,是从他在荒野里,明明怕她,却还是固执地跟在她身后时。
她知道齐安的心思,但是她不急。
他们能在天灾中活下来,能在茫茫人海中重逢,能在罗德岛这样的地方重新相伴,还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呢?
她可以等,等这个蠢家伙鼓起勇气,等他明白,她早已不是那个只懂厮杀的孤狼,她的世界里,早已为他留了最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