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几乎沦陷在这炽热而绵长的吻里,欲罢不能,不知天地何物。
直到呼吸困难,迫不得已才分开。
但藕断丝还连,彼此的目光仍在纠缠。这时的两人都像是做了一套无氧一样,呼吸短促,头脑终究是得到充足的氧气。
寻回理智之后,雪之下阳乃羞恼地发现自己被枪顶着,立即向罪魁祸首呲了呲牙,娇嗔地横了他一眼。往后挪了挪身子,稍稍远离开那羞人之处。
关明根本为来不及为生理反应难堪,花容月貌近在眼前,杏眸下布着樱霞的颊,微微鼓起的唇……此时一副红粉媚态,看在眼里怎么都觉得娇蛮可爱、风情万种。
此等佳人,竟然就在怀里亲密地圈着他的脖子,真实却又如梦似幻,让人口干舌燥。
关明下意识舔唇,却被阳乃误以为他还在呆呆地回味,更是羞恼地抬手轻拍他的脑门,又狠狠地在他胸前拧了一把,这才气呼呼从他腿上起身,一个轻盈的后跳跳下沙发。
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老实的某处,撇了撇嘴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哼,我说今天某人的手倒是很老实,原来~如此。收拾一下,等会陪我跑跑步。”
……
盥洗间的壁挂镜子映出自己一身道服的模样。
雪之下阳乃对自己的外貌十分满意,但此刻镜中佳人短发凌乱面若桃花,脸颊的红润几乎爬上眼尾——这是她自己都没见过的自己。
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自己吗?
又想起少年痴痴的目光,心里不禁疑问自己这张脸这幅身躯到底对他有多大的诱惑力,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去理耳边的头发。
水龙头喷出柔和的水柱,在捧起的双手之间激荡,拍上燥热不堪的脸为其降温。双手撑在盥洗池的台面,她再度看见镜中的自己。
湿润的俏脸,眉毛和一些发梢也沾了水,结成极细微的一缕缕。
今天来,可不是专程来运动的,也并非为了亲热。
前些时候,一大早睡醒她就在定位软件上看见自己牢妹凌晨出去逛了一圈,当即骇然失色。好在出发地是关宅,在车站附近逛了逛又回了关宅,她立刻明白肯定有关明陪同,这才安心。
自家妹妹虽然是个“冰山校花”,但在一些社会人眼里只是柔弱少女的逞强,甚至会让部分人更想欺负,让她露出娇弱不堪的反差感来满足自己的阴暗心理——阳乃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然啦,这次来也并非是要兴师问罪。
虽然这段时间她没有过来,却通过和小内奸川崎沙希互通有无,问到了妹妹的近况。不仅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似乎还更有活力了。
所以雪之下阳乃很好奇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脸上的肌肤再次恢复健康正常的白皙,少女再次回到运动室。
结果一进门就笑开了花。关明在小蒲团上端正打坐,双目紧闭摆出运功的模样。
很久之前,刚学神州语的时候,她偶然看见了一个《西游记》的片段。
“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告诉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不敢睁眼看我,还说什么四大皆空呢!”
片段末尾,唐三藏的额头满是细汗。
唐三藏怎么想,雪之下阳乃可不知道,但此刻的关明,想必正在天人交战。上次在关明的“生日”时,关明面对四个泳装大美人时输得一败涂地,闭上眼睛装中暑那会,她也曾玩过这个桥段。
恶趣味一起,少女轻盈地奔上前去,顺脚将一个蒲团撩踢到关明面前,双膝一弯就跪在其上。
关明听见声响,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正好看见少女鼓囊囊的伟岸之处。睁开眼睛一扫,这才发现她的膝盖窝呈九十度,直挺挺地跪着,脑袋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此刻正居高临下,脸上是促狭的表情。
还来不及多想,雪之下阳乃一抬手,勾着关明的下巴,手动将其托高。而后身子一倾,作势又要继续刚才的风花雪月。
关明下巴一抬,心中的期待展露在脸上,想去迎接她的吻。
不料少女的俏脸在一尺不到的距离忽然停下,而后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关明满怀期待的表情,嘴角再也压不住,昂首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笨蛋,有笨蛋上当了,哈哈哈哈。”
面对阳乃大小姐的取笑,关明也不气。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上当,再次被耍。不过少女笑得花枝乱颤,饱满之处就在自己眼神抖动,哪怕隔着道服洁白的布料也是无与伦比的风景。
真想一头埋进去体验一番洗面奶的滋味。
不过嘴上却是另外一回事,却佯装不满道:“喂,耍我是吧?”
“哈哈,耍你又怎么了?”少女笑盈盈地低眉。
从她的角度,关明一脸不满,从斜下方的角度抬着眼皮看她。一双黑眸上扬,眼白处便大量出现在眼眶下方,看着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和对妹妹一样,雪之下阳乃爱心爆发的同时,想欺负关明的心也随之暴涨。
她再次勾起关明的下巴,再一次作势要吻上去。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关明再次满怀期待,主动抬起下巴去迎接,然后再一次期望落空,向雪之下阳乃投去埋怨的小表情。
“哈哈哈!”
少女银铃般的爽朗笑声在运动室回荡。
不过她深知关明和妹妹雪乃不一样,关明会反抗,调戏挑逗过犹不及,届时攻守之势逆转,失了嘴唇也就罢了,贞操不保都有可能。
闹够了,雪之下阳乃便起身走向角落的跑步机,一边穿上跑鞋一边招呼关明陪跑。
二人并肩在各自的跑步机奔驰,雪之下阳乃问起了那一天凌晨他和雪乃出门的事情。
关明便简要地说了个大概,最后还补了一句:“话说,你也该把她的定位给关掉了。”
其实关明十分清楚,这定位功能,大概还是对雪之下雪乃的不放心。
倒不是说对雪乃本人不放心。
雪之下雪乃小学时遭受的霸凌,除了影响了雪乃本身,恐怕对雪之下阳乃的影响还更甚与雪乃。以至于这么多年了,这个当姐姐的比事件亲历者的妹妹更加耿耿于怀,并担心有朝一日再度重演。
雪之下阳乃果断道:“不要!”
可随后她语气缓和,笑道:“有你在她身边,我放心了许多。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孩子没有危险的时候,爸爸就是最大的危险。虽然你不是爸爸,但也适用在你身上。你在小雪乃身边,就是她最大的危险。而且——”
“而且什么?”
她忽然停顿许久,关明满头雾水,不知她的“而且”之后要连接一些什么话,便直接开口问道。
“而且,‘堕落’文学呐……你说,我们这样,也是不是一种堕落?”
二人此时正在跑步,但她所特指的“这样”自然不是指跑步,而是这一段扭曲的感情。
深陷其中的每个人都十分清楚这是一场错误,又甘之如饴。
关明长叹一声。
那夜,他和雪之下雪乃也有过这样的感慨。她给出的答案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堕落,或许也能治愈他们这群人。
平冢静……当初比企谷八幡把侍奉部比作疗养病房,她觉得还挺贴切。后来她同样认为,关宅也是一个疗养院。
那么已经在疗养院住下的她,身份可想而知。
至于雪之下阳乃就更别提了,病情最重的就是她。唯一一个称得上比较正常的川崎沙希,又是个别扭的付出者,为扭曲的恋人默默付出一切。
关明现在其实隐隐感受到了压力。
神州有一个说法,伪君子伪装了一辈子,那就是真君子。
如果能将这个错误进行一辈子,或许也就不是错误——至少关明是这么想的,并且为之努力。压力源自于此。
就像当初开鳗鱼餐厅给川崎沙希提供岗位的,他只想经营一番后转手出去赚一笔。
结果,现在第三家都准备开张迎客了。
为的是什么?
其一,这几个女人似乎都对餐厅挺上心的。其二,雪之下夫人那边给的压力着实不小。
别看餐厅只是小打小闹,如果经营有成,至少能当做一个小小筹码,像陈刀仔一样去博得那位夫人的正视。
这样一来,自己的话语才有足够的重量,便于以后去忽悠那位夫人。哪怕只是说去旅游都得先把这姐妹俩弄去神州。
“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堕落了,你一定要阻止我。”
“咦,为什么是我?”雪之下阳乃侧过脸看他。
“因为我的阳乃大小姐,一定是我们之中最清醒的那一个。”
少女轻笑一声,不打算再在这个话题深究,便问起另一件她有些疑惑的事。
“哎,你为什么马上就十九岁了?小雪乃可是明年才满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