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电光闪过,几只黑色的人形怪物应声倒地,支离破碎的身体逐渐变成一片片细小的颗粒消失在空气中。
银发的少女将手中的长刀插入背后的刀鞘,转身示意躲在告示牌身后的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有代理人帮忙果然就是硬气,平时见到以骸都要绕道的区域现在都可以横着走了。更何况这位代理人还是安比,拥有对付以骸只要咻咻两下的超强实力。
一只白色的小邦布从广告牌背后跳了出来,迈着圆滚滚的步伐跑到少女身边。
“绳匠,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我看看......”
一人一邦布熟络地攀谈起来,怎么看也不像是第一次合作。
这么看,站在她们一旁一言不发的我倒像个陌生人了。
“是这个方向,两位跟我来。”邦布原地待机了一会儿,接着一蹦一跳地向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嗯。”银发的少女轻轻点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提醒我不要掉队。接着头也不回地跟上邦布的脚步。
目前为止,这次委托和我平常带新人时的没什么区别。
安静,普通,有点无聊。
我们很少会沟通,大部分时间可以听到的声音就是我们彼此的脚步声或者以骸的嘶吼声。
安比我是知道的,她本来就不爱说活,是个十足的实践派。
我的话......别看我和你聊天时总是这么主动,其实我一般也不爱和不认识的人聊天,总感觉我会把天聊死,搞得彼此都尴尬。
至于这孩子......没错,就是这只白色的邦布。我感觉她不像是安比这种脑子呆呆的木头,也不像我这种拒绝社交的社恐。
我的目光落到眼前蹦跳的小兔子上。额......她的屁股真像俩个富有弹性的皮球。
我不止一次观察到这孩子在偷偷看我,她似乎非常在意我的反应。
可她那谨慎的眼神又不像是等待我夸奖的样子,倒像是在防备......
喂......我当时只是送她了个纪念币没错吧?没偷偷欺负她吧?
小邦布的步子似乎放慢了些,她望向两边的废墟,应该是在寻找这次委托的目标吧。
如果她没偷摸瞟我一眼说不定我就真信了。
说起来,我们刚见面时她是不是叫我“芙莉雅”来着?我应该没告诉她我的名字吧?
“菲瑞,扫描一下附近的高以太浓度区域。”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许是启明星这个大嘴巴,说不定我那些刚入行的糗事都被曝地一干二净了。
这家伙也真是的,稍微被新人夸上一两句马上就被钓成翘嘴了......
那孩子原地待机了一下,接着向着一个方向前进。银发的少女没有丝毫怀疑,也跟上她的步子。而我也顺着两人的痕迹,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这个空洞昨天才变换过一次,我萝卜上的数据已经过时了。
所以如果是我接下这个委托的话,我绝对不会像这孩子一样每一步都走地这么干脆。
虽然我们的目的是讨伐高危以骸,往以太浓度高的区域走肯定没错啦。但这可是一个近乎全新的空洞,她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
小邦布依然在前方埋头前进,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唉,说到底也只是个新人罢了,对这里面的商业嗅觉不太灵敏呢。
打个比方好了:一款开放世界冒险游戏更新了一张全新的地图,这时身为资深玩家的你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
开地图?嗯嗯,回答正确。
现在你已经把地图的进度探索到了百分之百,也完成了所有支线任务。
于是把地图背的滚瓜烂熟的你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商机:你可以在绳网上出攻略!
在这个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的新艾利都,一份烫手可靠的空洞探测数据绝对不会没有市场!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萝卜。
刚才在路上我已经把收集到的数据全部记录下来了,等完成这个委托,我再返回空洞收集剩下的数据,然后把它们放到绳网上......
嘿嘿,我已经可以遇见明天打开手机时那满屏的丁尼到账声音了。
“滴滴滴”我胸前别着的仪器响了三声,紧挨在旁边的计时器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声音很快就吸引了两位少女的注意,她们纷纷将目光投到我身上。
“以太浓度升高了?看来我们距离委托目标越来越近了......”
我将左手搭在计时器上,按下重置键,将数字归零的显示屏重新设置倒计时。
“顺带一提,我们在空洞滞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轮‘空洞内安全活动推荐时间’了哦。”
我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不用担心,照现在这个以太浓度,我想再过四五轮以太侵蚀带来的压力才会明显影响我们的身体。”
换而言之,现在神经不用绷地太紧,等见到讨伐目标再说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继续聊天吧。继续聊空洞数据的事。
其实要是放以前我是没兴趣卖这种情报的,原因很简单:蛋卷。
尤其是绳网上的一座大山:法厄同。他几乎包下了所有第一手空洞探索数据,绳匠圈里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他对新艾利都的影响有多大呢?这么说吧,街上随便抓个小孩,给一个绳匠关键词,马上就脱口而出“法厄同”。
当然,也只有“法厄同”。
就像是一颗自沙漠中诞生的星星,人们只能看到那耀眼璀璨的光芒,不会注意在这片荒漠中,沙子才是大多数。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法厄同”消失了。具体时间不清楚,反正是上个月的事。
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他的事迹,他的资料,他的一切在绳网上都被抹除了。
只留下一个名字,在我们这些有点资历的绳匠中。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招安了?被仇家报复了?单纯不想干了?
但我个人是更倾向被人故意抹除了。
树大招风,我听说他旧都陷落后不久就开始当绳匠了,这么多年过去,名气和口碑肯定是累积了不少的。
相对的,肯定也和不少人结了仇。我估计这些恩怨随便拎出一个都够我碎成肉沫了。
所以说啊。
要是一切可以重来,他还会去作那耀眼的星星么?
远处的少女伫立高大的以骸前,拔出插在腰间的长刀,将刀身闪烁电流劈砍进怪物的身躯。
我站在安全的地方,捡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分叉树枝,打量了一下后就随手扔掉了。
我懂我懂。我明白你的意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旧都留下的谚语放现在也不会过时。
而且星星悬挂于沙地之上,它只会坠落于沙地,绝不会于沙地上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