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入止内?真是奇怪的告示牌。”
我走进一条巷子,跨过红白相间的隔离带。尽头伫立着一座一人高的大镜子,堵住了后面的道路。
说是镜子,其实只是形象的称呼。透过它并不能看到我和背后街景的模样,反而是一片与巷子风格毫不相关的建筑。
有时候是废弃烂尾楼,有时候是施工中的工地,有时候是烈阳高照的沙漠。
更何况新艾利都的镜子制造工业还没先进到可以做出泛着以太纹路,并且可以像海水一样蠕动的镜子。
这里就是与那孩子的约定的地点了,趁她没到,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远处街道上的汽车鸣笛声失去了尖锐的实体,变得沉闷,像是被厚厚的棉被盖住了排气管。街上行人的交谈声也被打成了碎片,听不清任何一个完整的词句,只有断断续续的,波浪般起伏的音节轮廓。
闷闷的,还挺有助于思考的。
当时光顾着和启明星炫耀,根本就没有想过代理人也有自己的日程。
抱歉,今天不行。我已经和别的绳匠有约了,芙莉雅。
敲敲上的聊天框如是说道。
也对,毕竟她的实力这么强劲,就算报价颇高,也还是会有人愿意掏钱的。
嗯?你问这个“她”到底是谁?唔......
安比,你知道吗?一个长得呆呆的女孩,说话也呆呆的。
那狡兔屋你知道吧?那个委托完成率百分之百的万事屋。她是那里面的雇员之一。
我和她合作过几次,见识过她的本领。她很强,比我认识的所有代理人都要强。而且不是那种一点两点的强,是足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那种,断档式的强。
与她强大的实力相对的,她的委托费也高的可怕,足足是我平均招募代理人费用的两倍之多。虽然我不质疑她的能力,但我还是认为这个价格有点虚高,而造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的老板:妮可。
那是位精明的商人,或者说文明的无赖,我不太爱和她打交道。她总是带着一种“资产评估”的眼神打量我,喜欢在言语中埋文字陷阱。只要是能从我身上薅出丁尼,不管最终是用什么方式,她都乐意。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谈合作时她将地点定在拉面店,还带上了她手下的三位雇员。然后你猜怎么着,她点了八份大碗拉面,堂食四份打包四份,全是我付的钱。
安比和猫又我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机器人也要吃面?这家伙果然是来占我便宜的!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于是我对狡兔屋专业的滤镜就这么破碎了,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得下一个反诈app。
现在想想还挺同情安比的,怎么会有一位这样一毛不拔的姐姐。不过她俩的性格......真的是亲姐妹吗?长得也不像,该不会......
还是不要细想了,感觉里面有一种上世纪家庭伦理剧的味道。
我走出巷子,探头看了一眼两边的街道,并没有发现那位深蓝色短发的新人。
话说你难道不好奇吗?
就是......我和安比是怎么认识的......
不好奇?你就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昂~我知道了,这是激将法对不对?其实你非常感兴趣对吧?
没有?咳......别急,听我娓娓道来。
那天我起的比较早,也像昨天一样来到报刊亭前买了一张刮刮卡。
不过可不像昨天那样倒霉,我可是刮中50000丁尼呦~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兑奖,就不知道哪里窜出一只肥猫,嗖的一下给我叼走了。
到手的丁尼,岂可逃之?我当时顾不上细想,一个飞扑将它扑到怀里。
可这却让它受了惊,嘴巴一松,那张刮刮卡就被突然刮来的一阵风给吹走了。
就在我一路追着刮刮卡,而且只能在地上干着急时,安比出现了。
她就像麻雀一样轻盈,先是一脚踩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再对着一旁的电灯借力一蹬,瞬间飞出三米来高。
她很轻松就抓住了那张刮刮卡,接着落到我面前,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你能想象吗?就是一个八九十斤的少女一蹦可以有一层楼那么高,而且从接近四米高的空中掉下来没发出一点声音,轻盈的像是羽毛一样。
明明一颗小玻璃球从我手上掉下来都会发出声音的。
可恶,明明是这么壮观的画面,怎么从嘴巴里说出来就这么普通呢?
我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指针手表,距离会合时间还有几圈要走。
总之,人家帮我挽救了一笔巨额损失,我总得表示些什么吧?所以我提出要请她吃点什么。
她买了三份汉堡和一瓶机油。一份香辣鸡腿堡,一份招财进堡,一份青花鱼堡,还有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总之不贵的机油。
我现在很少吃汉堡,因为很容易上火,脸上会长痘。
对于这个招财进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汉堡,它加了许多串成环的白色小洋葱,几块绿色莴苣,一块黄金鸡排,几片紫甘蓝和西红柿,看上去就像两片汉堡胚夹着一堆珠宝一样。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刚在广场上坐下没一会儿就突然蹦出一个猫希人。
在安比的介绍下我才得知她们两人是同伴,猫希人的名字叫猫宫又奈。
出于礼貌,我也询问了猫又是否也需要吃些什么。没想到她答应地很快,接着就拉着我去超市里买了一大堆青花鱼罐头。
回来找安比的途中我们又遇到了一个穿着红夹克的智能构造体,他也是安比的熟人。然后我也礼貌的询问他的需求,接着我就被他拉到报刊亭买了几本星辉骑士的漫画杂志。
等我们仨回到原位时我又注意到安比身边多了一位扎着双马尾的粉发少女。果不其然,她也和安比猫又熟络。
这次我还没发问,她就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也没管我同没同意,突然就拿出一大堆东西,然后指着一旁赶来的超市店员示意我来付钱。
换作是你,你会付钱吗?我付了,在听到他们四个就是大名鼎鼎的狡兔屋后。
我就是这么和安比认识的,准确来说,是这么和狡兔屋认识的。
约定的时间将近,我拨弄了一下衣领,又将衣服上的褶皱理顺。
“芙莉雅小姐?”那位蓝发少女的声音在巷子入口响起,带着些谨慎与迟疑,还有一点......赛博坦口音?
就是带着一点电子的声音啦,感觉像是智能构造体会发出的声音。
嗯?来了吗?等你半天啦。
我望向声音的源头,但是......那个方向并没有一个活泼的少女身影。
我耳朵走神啦?
“那个......在你下面......”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唔?一只......邦布?
我忽地愣住了,蹲下身缓缓向不及我膝盖的智能构造体智能构造体凑近。
邦布......不是应该是说“嗯呢语”的吗?它刚才是不是发出了那孩子的声音?难道?
你被困在邦布里了吗?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好啦,开个玩笑。可以发出那孩子声音的声卡,远超市面上邦布的灵活四肢......难不成她是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纵这只邦布吗?就像遥控无人机那样?
哎呦~还挺聪明的。这样在空洞时许多狭小的地带也可以探索了,邦布本身承重力不低,也能帮忙搬东西。
而且竟然是遥控而不是指挥邦布吗?这样也能确保邦布完全执行自己的命令,省去了不少麻烦。
只能说不愧是“一星期升十级”的蛋卷王,智慧与行动力并存呐。
“你和你的代理人呢?”
我扫了一眼小邦布的身后,还是没有蓝发少女的身影。
“啊,她还在路上,应该......”邦布的声音未落,巷子的入口处走进一位女孩。
“绳匠,我到了。”女孩的声音有些冷淡,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和小邦布一齐望向她。
银发,赤瞳,绿色的运动装;一副简洁的降噪耳机,一柄闪着电光的笔直长刀。
好眼熟的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