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在短短几分钟一变再变,冰冷的杀意尚且弥漫在空气中。
戒备与揣测在众人的眼神和脸色上变换,他们就像是站在由裂纹满布的木板组成的桥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脆弱的神经绷紧。
递过来的援助之手,值得信任吗?生与死的抉择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依赖着的领袖身上,纤细的身影在此时的众人眼中,犹如屹立不倒的高山雪松。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出行不到一天,精准堵在必经之路上,不图钱财,也不愿留一个活口。
能让这种级别的强者出手,却选中我们这只平平无奇的商队,目的是什么?
停云冲明显处在极限中的众人给出一个代表自己人的暗号。
年轻些的队员得到领袖的回复后,松了口气,直接软倒在地上,明显更有经验些的年长队员则用武器抵在甲板上,戒备着四周。
将所有的猜测藏在心中,停云知道这绝不是小事。
她遥望天空,穹顶之上太阳占据多年的地盘,在悄无声息间易了主。
星河倒转,日月变换,一直都是世界里的生灵需要光芒与温暖。
四季变换,春荣冬枯,岁月带走了多少的生命,她也不过是亿万分之一罢了。
目光虚虚落在那道身影上,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沉重的水汽困住了停云。
她还能陪在那个人身边吗?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谴责她?就算白天不是睡觉的时间,她也不应该大吵大闹的吧?”
原本轻柔的擦拭动作,故意加重了力道,辉夜对停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自己感到不满。
要知道她可是忍着嫌弃,用自己的衣服当手帕耶,都做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这种反应!
对停云的心疼瞬间消失,反正检查过了,死不了,辉夜故意用沾上血迹的地方对着停云身上推了一把。
干净的衣料沾上一层血色斑点,她目光落在那被污染的区域,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冷漠起来。
“身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敌人吧?”
往上浮了些,让目光与停云对齐,辉夜语气里很明显有种未经允许被人擅自触碰到属于自己东西的厌恶感。
她留下暗手让停云不会死,不代表停云不会痛苦,而且别人又不知道这件事,以夺走为目的的行为是对她的冒犯与挑战。
平淡的语调直白的言辞,色彩鲜明的喜恶。
“我要杀了她。”
艳丽的人形在此刻有片刻的扭曲感,停云敏锐的感官捕捉到极致的危险气息,肌肤上泛起寒意带起一片战栗,狐耳上软毛炸开,她反而安下心来。
生动的、鲜活的、热烈的样子,这样的你最喜欢了。
触手可及的真实,对我拥有占有欲,是因为喜欢吗?
无视一旁震惊的众人,停云像是寻求温暖一般埋进辉夜的怀里,她像是重回幼年变回小狐狸一样轻蹭。
声音软软的,甜甜的,言辞却分外冷静。
“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危险人物,不过小女子觉得有必要带回罗浮审问一番。”
她留恋的轻嗅,像是想多吸些属于心上人的气味,顺着辉夜的意思,往下延伸起来,眼中闪过狡黠。
“光杀了她怎么够,先找出她的目的,破坏她的计划,让她的心血付之一炬,然后让她不甘又怨恨的死去,才算对得起她的身份。”
停云从温暖柔软的怀中抬起头,毫不掩饰的恶意暴露在那双流淌着璀璨星河的眼眸中。
活在这个世界中,想保护什么就要舍弃什么,她很早之前就明白的。
善良被划分着给予同阵营的人、夺取她人性命的双手,和温婉的外表完全不一样的凶狠,是你的话,就什么不用担心的吧。
“满意这个回答吗?小女子可是比你还要坏的多。”
她的声音有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这种事我当然也想的到!”
觉得是刚刚太生气,所以比停云晚一步说出自己的想法,辉夜又往上浮了浮,试图用居高临下的俯视,提高气势。
她微微提高音量,饶有兴致的道:
“杀她的人一定得是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冲我叫,真是拉低我的档次。”
“这种事以前都没机会被我看见的。”
微微摇头,秀气的细眉皱在了一起,停云显然很不赞同。
她的神情和脸上的细微变化,很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
裙摆遮挡不住的脚裸处被温热的柔软手心触碰,触感温润如千年暖玉的指腹轻轻摩擦着细腻的肌肤。
暧昧又温柔的动作仿佛细碎的吻落在敏感处,轻微的电流从皮肤表层炸开,战栗的刺激感让辉夜下意识的一缩。
她明亮清澈的眼眸里藏着的星河有流星雨坠下天空,美丽的醉人心扉,让人移不开眼。
那只手的反应却更快更坏,直接圈住纤细的小腿,将半空中悬浮着的人拉的往下降了些。
“哈?谁让你拉我的?你是对我的决定有什么意见吗?我是不会改的!”
辉夜不满的目光落在停云身上,这里只有两个人,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停云说不过自己,便恼羞成怒的动起手来。
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慌张的四处躲闪着,控制不住的轻咽了下唾液,停云整个人都在表演着什么叫心虚。
她这副样子看着就像前脚是偷东西,后脚就被人找上门来的小偷。
尽管自己慌到不行,她还是轻抬下巴,示意辉夜这里不止俩人。
“你做的什么决定不会改?”
淡漠的语气,声音却微微干涩,侵略性前所未有的高,让人听着就腿软的强势。
深邃的紫色眼眸低垂着,芽衣动了动指尖,轻轻划过那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藏不住的浅色青筋,顺着人体的脉络指尖勾勒着图案。
这里的每一处,都曾被她好好疼爱过,她很好奇,身体会留下对她的记忆吗?
食指与中指 并拢,微微加重力气按在柔嫩的肌肤上,像是在模仿着什么,芽衣微不可查的翘起嘴角。
指腹能明显感到温度在瞬间高了几个度,滚烫起来。
伴随着轻颤一起被接受到的还有溢出的轻喘,克制又隐忍。
像是藏在罐子里的新鲜蜜糖,诱人的香气在撩拨着,勾引着打开盖子,尝尝它有多好吃。
深邃的紫色眼眸对上想要开口解释的停云,芽衣微微偏移方向,目光落在甲板处的众人。
她意义不明的问停云:“不去安抚一下她们吗?绝灭大君的杀意可没那么容易缓过来。”
到底什么时候到的?头皮一麻,狐耳和尾巴都变得邦邦硬,明明还处在夏季,停云却出了一身冷汗。
接到照料任务,却将人直接拐走,这事做的非常不道德,停云只好避开辉夜泛着水光的湿润眼眸,她非常顺从的朝着相当有眼色主动背过身的商队走去。
先是试探性的抽了抽腿,芽衣没有放开的意思,辉夜只敢在暗地里咬牙。
她的底线相当的灵活,大祸临头的时候,愿意将体面暂时收起来,等事后再拿出来。
这才过去多久?为什么可以追的这么快?总不能是真的在我身上放了什么追踪器吧?不应该啊!
要主动认错吗?不能吧?万一抖出来些芽衣不知道的事,那我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难道停云没有 错吗?为什么只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可恶啊!
视线随着停云潇洒离去的背影游弋着,辉夜在芽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间,露出一个乖巧可爱的微笑。
她非常热情并且黏糊糊的唤道:“姐姐,芽衣姐姐。”
“你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每天都有在想你。”
这是真话,在想没人管的日子真是好玩,游戏机都被我玩卡重启好几次。
说一半的真话怎么不是真话?
脸上的神色很明显的柔和了些,芽衣看着主动凑近过来贴贴的辉夜。
那双灵气的眼眸还在亮晶晶的闪动着狡黠,她勾起唇,语调带着浅浅的笑意,说的话却让人分辨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