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尽于此,篾的决定已经无需再多解释,司蓝依然知晓狂龙决定留下,让她踏上彩虹桥。
而雷却也听到了狂龙的声音,与七思恶念化身持续着不对称缠斗的雷,在又一次被震退后,猛地用骑枪拄地稳住身形。
他脸上混合着血污、汗水与坚定,不顾胸口剧烈的起伏,朝着司蓝的方向嘶声喊道:
“司蓝博士!不用犹豫!我留下!”光辉赋予他力量却也透支他的未来,他的声音因负担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尽力拖住她……无论如何,会坚持到你们成功开启彩虹桥,安全离开!”
其实吼出了自己的决意,对他来说这不是一个提议,辉烬城的变故加上教派的裂变——这些事情展现在他眼前太快,而留给他去理解的时间又太少,让他来不及对曾经共同沐浴光辉下的兄弟姐妹们悲伤与惋惜。
如今他只是靠着一直以来的职责和认知带来的惯性,去决定自己要做做什么……比如履行主宰的启示,比如拜托司蓝能保护好霖·琳。
然而率先回应他宣言的是嘲弄——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
一直以戏耍姿态应对雷的攻击、如同黑色魅影般飘忽不定的七思动作骤然加速。她背后的黑翼猛然一振,卷起一股黑色激流,狠狠撞在雷的胸甲上
砰——!
沉闷的撞击,雷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格挡,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骑枪脱手,身体向后抛飞,重重撞在黑棺内壁上,又无力地滑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七思的身影如影随形,瞬间出现在雷的面前。
她双脚踩踏骑士,俯身曲腿整个人蹲在雷的胸膛上,右腿膝盖压上雷的咽喉,将他刚刚挣扎抬起的头颅重新抵回冰冷的地面。
七思微微歪头,俯视着雷窒息涨红的脸。
“拖住我?就凭你,我曾经的骑士?”
她膝上微微用力,满意地感受着身下躯体的僵硬与挣扎。
“凭借这些——那虚伪的懦夫不敢见我,偷偷摸摸塞给你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祝福?”
她的指尖在雷的胸甲上划过,留下一笔暗色的腐蚀痕迹。七思俯得更低,几乎贴着雷的耳朵,蜜糖一样甜腻的声音钻入耳朵。
“我倒要看看他何时才打算现身。”
七思迟迟不愿对雷下死手,这是她眼前唯一能关联光辉主宰的人,她等待光辉主宰现身,也等待着一些其他时机。
而司蓝这边,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与茫然的嘤咛,从少女臂弯中传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翠绿眼眸缓缓睁开。
一开始瞳孔涣散,但很快便因周遭昏暗诡异的环境,以及浓烈的邪恶气息而迅速凝聚起虚弱但警惕的目光。
她的眼神扫过近处的司蓝,在远处被压制的雷身上停留。
下一刻,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黑发少女。
“司蓝……博士?”她的声音干涩,气若游丝,努力保持着清晰,“我好像……听到雷说……彩虹桥?”
司蓝的手臂微微收紧,给予怀中虚弱的精灵祭祀一个肯定的支撑。
“是的,母树的根须已经从地下接近核心,在凯尔蒂和籍雨的帮助下尝试与封闭的聚变核心建立联结。”
司蓝的目光扫过封闭的黑棺。
“但是核心那里存在敌人留下的陷阱,母树可能因此而被反向侵蚀,导致无法挽回的悲剧。我们必须在最坏的情况发生前,赶往聚变核心。彩虹桥是眼下唯一可以****直接抵达核心的方法。”
霖·琳静静地听着,虚弱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甚至夹杂着一丝苦涩。
她轻轻咳了一声,说话的气息仍然微弱,却流畅了许多:
“果真如此……他们抓住我就是为了逼迫我开启彩虹桥……辉烬城遇袭后,我们启动了聚变核心的防御机制,让它进入封闭状态。这会切断所有与外部连接的能量通道,不仅在物理意义上隔绝进入核心的可能性,在概念意义上也拒绝一切干涉……”
“等等,你是说什么都无法干涉聚变核心?你确定吗?”
霖·琳看向司蓝,眼中带着确认的意味:
“应该是的……我,和其他所有精灵都对您有信心。聚变核心的封闭程式中,嵌有您亲自参与设定的底层规则,【否认学说】协议。在否认学说的力量下,一切常规意义上的进入方式——无论是物理破障、位移魔法、还是能量渗透——都会从逻辑‘否认’其效力和可能性。核心拒绝承认这些方法能够抵达其内部,因此它们实质上就无法抵达。”
她喘息了一下,继续道:
“所以,七思……还有退磁,即便早在核心建设时期就埋下了刻印,在核心完全封闭后,也无法激活和利用。他们急需一种……能超越常规的概念的途径。”
司蓝的眉头紧紧锁起,随着着霖·琳的解释,她觉得心中生出新的疑惑,却又似乎串联了以往的疑点,一些事情即将在她心中有一个答案……此刻只需继续聆听。
“……只有类似于彩虹桥这样,在人类的传说中,承载诸如着【能抵达任何地方】、【连接彼端】的愿景,有着【奇迹之桥】的象征,才能得到否认学说的认同,承认彩虹桥是一种可被接受的例外。”
“所以当下决无其他可能对核心造成影响……”司蓝不禁自语,一些脉络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出于对司蓝博士的信任,少女愈发凝重的表情,让精灵也心生紧迫感和危机感,不自觉地继续说道:
“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话……”
霖·琳踌躇一瞬,在搜索记忆中更晦涩的知识碎片:
“也许籍雨博士的【时序跃迁】也可以做到?但我也只是听说过,不了解具体作用。她和您一样不可能背弃星球和文明,况且籍雨博士已经……”
“况且她现在已经在核心区域了,也不能指望她折返回来接应我们。”司蓝为霖·琳的话语点上了句点。
她不再与霖·琳对视,而是缓缓地将目光偏转向远处——
七思已经放开了对雷的压制,再次以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姿态闪烁于骑士的周身,黑色的羽翼优雅地微微扇动。
——司蓝的眼神深幽,之前神色中的凝重和急切依然消退,在此刻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做好随时做好准备,但是在我给你信号之前,千万不要召唤彩虹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