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寒雪已至,白茫刺眼雪原上,数以千百为计的跑马声将林木积雪震落,一场帝国内部的战争正在展开。
这个时代,巴伐利亚已跃升为“选帝侯国”,萨克森选帝侯短暂地失去了“选帝侯”资格,只因其未在哈布斯堡皇帝此前要求的宗教动乱中协助皇室。
但不论是巴伐利亚显赫的维特尔斯巴赫一族,或是哈布斯堡皇室,他们首先将目标瞄在了与萨克森公国长期友好的弗兰肯公国——那个由“伟大者”芙莉卡一世所重建的帝国法理公国。
普鲁士国**帝侯已经发兵救援作为同宗族统治的“兄弟之国”,这是一场由霍亨索伦、韦廷两个家族单挑哈布斯堡、维特尔斯巴赫、格里芬、以及哈布斯堡-西班牙的非对称战争。
早在哈布斯堡皇帝的要求下,普鲁士国**帝侯与弗兰肯公国裁剪军备并被勒令取消由“芙莉卡一世改革”所留下的精锐士兵,只被允许拥有少量雇佣兵。
霍亨索伦选帝侯世代骁勇,自芙莉卡一世起上下共计6代人,代代皆为军中豪杰,哈布斯堡是其盟友,却也不得不防其天高皇帝远的地理位置…
但这并非他们大肆劫掠弗兰肯的理由。
在冯伍德旧城区,战火已经让火炮声轰碎了这座上百年未曾遭遇攻击的“圣地”,冯伍德大殿中的文艺珠宝被士兵们成批地掠夺装箱。
“这都是我们的错…”
时任弗兰肯公爵的约翰·雅各布·霍亨索伦不得不在圣菲特丽雅堡中惊恐地望着烽烟四起的城市。
“国富民强,可没有军队,什么也做不了…早该想到的,不应该相信皇帝的一纸诏令!!”
他被动接受了皇帝要求的裁军,在芙莉卡——他的祖辈创建弗兰肯公国开始,拥有MAA(披甲军士)人数过百上前的公国,在此刻却拉不出500名像样的火枪军。
他没能延续军武治国,以军为政、以政言和的理念,继而让血腥再染冯伍德的大地。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大溃败。
皇帝与巴伐利亚的联合军在城市中四处破坏,他们抢劫着每一家住户,曾在芙莉卡一世时期所缔造的强盛必然让居民们留有不菲的财富,贪婪的士兵们再用屠刀在挨家挨户的惨叫声中,给这座50余万人的繁荣之城降下了可怕的人祸。
他们推倒了广场上屹立的“芙莉卡雕像”,并将那些石块踩在脚底下。
人们并排在广场上被他们监视着、在他们的监视中向上天祈祷,祈祷那位曾经的大帝能够如闪电般归来。
“真是一片惨状…”
城外,三人三骑的身影跃马扫林而至。
三人皆披以雪绒铺满的长袍,中间者白发赤眸,面色俏丽却是威武如重甲坚刃的将军,腰配军刀并在半身披肩下掩藏着6把装填好的一次性手铳。
左手边牵马者身披半身甲,腰上骑士剑摇摆,面容夹带着复杂的情愫观望着正在雪中燃烧的城市;
右手边握缰绳者灰发胸甲在身,亦有骑士剑在马铠边悬挂,并以“白底黑色十字”的马衣相搭。
三位女士静静地看着这座城市,这座早已不被她们所熟知的城市,终究是迎来了这样的一天。
“两百年前,我发誓不会让敌人再踏进冯伍德重蹈当年不得已烧村的覆辙…我做到了,可终究只是我做到了。”
“芙莉卡大人,来都来了,已经没时间给我们感慨了。”
左手边的将军:艾卡丽轻拍着中间者芙莉卡的身影,右手边的将军:克莱妮娜便是在此刻接过指挥权,她拔出骑士剑、将剑尖指向上天,向身后舞动一周便猛地挥剑向前。
“哒!!”
整齐划步的暗蓝色军队翻领制服的士兵们便在她的引导下开始向前。
军乐,脚步声与军令,新时代的军队中组成最重要的部分,这些自北方而下的铁军正在一片又一片步调整齐划一的正步队列中迎着风雪上前。
芙莉卡掀开风帽,血眸映现出的杀意已将猎物锁定在这座被自己所创造的、已经有200多年历史的城中。
“这是你们的祖先最后为你们做的一件事了,吾族子嗣…”
…
数个月前,当皇帝要求霍亨索伦进行裁军时,弗兰肯公爵照做不误,普鲁士国**帝侯却在百忙中派人四处搜寻祖先的下落。
世人都知道:那个曾经在两百多年前为霍亨斯陶芬家族强行续命的大帝仍然活着,她可能就在精灵的秘境里。
而霍亨索伦一族在阿尔布雷希特·约阿姆一系中代代相传的秘密是:“白骑士大帝”一直隐居在帝国内。
霍亨索伦选帝侯将军队暂时交给了自己的祖先来照看——曾经在帝国中享有“元帅”身份的传奇大帝与她的两位将军首次露面在世人眼前,但她们用了三个化名并且军人们并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他们只知道:这三个人是自己的选帝侯大人找来的高人,不论她们身份如何,至少白头发的那个女人算准了时间,提前引军来到冯伍德。
尽管没能阻止冯伍德的沦陷,但至少不会让冯伍德留下的只是自己人的血!
“艾卡丽,你引一军向西拿下他们城外的据点;克莱妮娜,冯伍德以东应该有他们的另一处炮兵阵地,那边地势较高,射界最好,让骑炮兵抢占下这处高点位。”
在芙莉卡的命令下,两位化名的将军开始分割军队分别向三路进发。
皇帝军总计31000人在弗兰肯公国内游荡,突然从北方下来的6000人的军团在冯伍德打响了这场战争的正式交锋——普鲁士王国的选帝侯们无论多么懦弱都将代代训练、传承下去的“选帝侯-泰坦卫队”的精锐们在6天的时间内以摧枯拉朽的火炮优势、集中兵力夺下了冯伍德城的控制权。
他们遵循主帅芙莉卡的要求:掷弹兵团在进入射界、整排射击后便停止射击、以刺刀还击,此举打破了帝国将军们不愿意在战争中耗费人力、继而选择让大军团进行火力对射以防止过大伤亡出现的战争状态。
当这些高大威猛的士兵像是抓着鸡崽子一般地出现在那些白衣士兵的脸上时,他们的刺刀便要挑断这些“鸡头”。
“陛下有令!我们不可虐杀皇帝军战俘,唯有论罪处刑!”
在冯伍德破碎的城墙下,皇帝军1600名俘虏被当地法院以多项罪名处死700余人,此举震慑哈布斯堡皇帝并快速调集周边兵力试图重开冯伍德战役。
在雪地里打仗,这是白骑士的强项。
“现在是他们着急。我们本就机动部队不足,现在轮到我们守,那就不用害怕他们了。”
芙莉卡通过前进侦查的战术发现了巴伐利亚轻骑兵的举措,那些在马背上端着马背火枪的轻骑兵随时都有可能拦杀调动中的军队,芙莉卡索性决定在将大部分被掠夺的财宝重夺回来后,便下令回守冯伍德、加固城防。
有了整齐划一的步调,冯伍德守军们也不再担心皇帝军的再度到来。
冯伍德围城战却在此时展开——皇帝军必须拿下弗兰肯公国的安斯赫尔斯伯国的首府核心,否则,弗兰肯公爵不可能会乖乖臣服,更不会就此作罢。
“你们谁会骑马?”
芙莉卡没有骑兵,只有马匹,但就像她以前做的那样——她喜欢出奇制胜。
没有骑兵那就让步兵骑马,没有进攻的可能那就偏要进攻。
实际上,她在城墙上观察到皇帝军的火炮正在转移,显然他们要重新掌握东部的高地,大多数集结起来的兵力也在向那处高地进发。
“在敌人眼皮底下调动军队,这真是挑衅…艾卡丽,克莱妮娜,我们今晚集中挑战一下他们的‘大心脏’。”
她将目标锁定在了留守围城的皇帝军后方营地的中军大帐:皇帝本人,也就是芙莉卡的不知道第多少代的哈布斯堡子孙所在的位置。
夜深时刻,皇帝早已转移位置入睡,可当他的卫兵匆匆在高地上将陛下唤醒时,一个灾难性的后果发生了。
“陛下!!!弗兰肯的士兵反攻了!”
“什么!?”
年轻的皇帝陛下猛地披上防寒大衣冲出营帐,在火炬光所组成的“遍地星火”中,他看见那些火光正在焚烧自己于数小时前待着的那座营帐。
“他们怎么敢!?让近卫骑兵团去解决他们!!”
“1、3、7团的军官都已失联!陛下,他们有一支骑兵偷袭了我们在萨斯城堡负责围城的偏军!!如果再不撤离的话,我们就得担心他们从我们身后朝我们冲来了!”
“那个霍亨索伦的蠢货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我们的人手尚且足够,给我继续保持围城——这是他们粮食不够的讯号,继续!!!”
陛下仍然不知道他在面对的是曾经和胡萨联邦最骁勇的骑兵玩机动作战的人——可以为了机动而不择手段地损耗马匹的将军。
就在他重新召开军事会议商议解救萨斯城堡并继续围城的各项安排时,给他带来巨**烦的人已经开始向着高地四周进发。
包围冯伍德的军队却反被守城方在劣势兵力中包围,尽管不常有,但在精锐度相差极大的情况下,也不丢人…
“陛下!!!敌人从一条小路上杀过来了!!!”
“……你们不是说这是从勃兰登堡过来的军队吗?他们怎么这么了解这里的地形!?”
皇帝完全无法理解这些难缠的敌人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些错综复杂的小路的,他们来得太快,也足够说明——他们不仅仅是了解地形,甚至还提前观测到了岗哨和扎营安排。
如同烧得冯伍德主城烽烟四起时候的那样——芙莉卡、艾卡丽、克莱妮娜各领一军从三个方向连续插入皇帝军驻军缝隙之中接连点火燃起新一轮战斗,轮换不及的他们暂时无法形成有效的战力,实际上,早在芙莉卡命令骑炮兵占领高地的时候就发觉到了皇帝军的意图,她要的就是让皇帝军在高地上下不来。
尽管枪械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新换代,但眼下仍然没能解决从高处向下角度过直时的弹药不靠谱的问题。
在枪械击发上遇到**烦的皇帝军还要接受被马匹拉在马车上直接开火的骑炮兵的轮番压制,唯一的好消息是:拥有射界优势的皇帝军火炮能够在300米外都能造成不错的杀伤,但问题在于:这个夜晚,他们所有人都分不清楚彼此。
各地的混乱让皇帝军的人数成了摆设——这场仗,注定要在误伤中决出胜负。
更鸡贼的是:芙莉卡早就计划在半途将火把全部丢掉。
穿着暗蓝色近乎黑色军制服的士兵们把火把掐灭的那一刻起,举着火把、光亮通明的皇帝军就像是一群会动的靶子,而他们同样将“蓝色军制服”的巴伐利亚友军误判为弗兰肯援军,继而导致了一场三方战争——巴伐利亚军-皇帝军-弗兰肯军,三军乱战直到黎明升起时,这场战斗才告一段落。
皇帝军在冯伍德掠夺到第二次围城战之间损失12000余人,弗兰肯清点共计9000人的军队仅仅有1500人负伤、500余人战死。
皇帝与幕僚仅仅得以在夜色的掩护下率小规模亲卫逃离,冯伍德的失败意味着巴伐利亚与奥地利公国对弗兰肯的快速围攻失败。
萨克森公爵继而参战并为了“选帝侯”的古老权力而向皇帝施压,黑森、法兰克福、科隆大主教等地方诸侯同样因皇帝突然掀起的战争而不满,一场和谈很快到来。
可不论是皇帝、普鲁士国王、萨克森公爵、巴伐利亚选帝侯或者是弗兰肯公爵,他们都未曾见到那三位领兵之人本尊,只知道在冯伍德彻底解放后,那三人就悄悄地离开了军队。
得知“普鲁士国王派人在精灵秘境里请回了老人家”这个假消息的皇帝气急败坏,他指着普鲁士国王继而破口大骂:“你竟然沦落到要让一个几百岁的老婆子替你打仗!”
然而普鲁士国王只是在曝光自己“并没有裁军”的事实后,无所谓地在帝国会议上表示:“陛下如果对和谈目标不明确,或者是有其他意见,我方作为被动方,没有任何反驳的想法。硬要说的话,我希望各位尽早与我在战场上见,这样比较省时间。”
普鲁士的威廉·卡尔·腓特烈·冯·霍亨索伦,芙莉卡与莱妮丝一系的子嗣的第四代子嗣,作为这场战争的核心成员之一,他亮出来的是那本应被裁撤的18000人大军团,加上来自英格兰以及精灵一族的外交支持与资金援助,国**帝侯本人的态度非常明确:要么接受和谈,要么就趁早一起上战场见,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口舌墨迹。
毕竟…在一个所有人包括皇帝本人都在摆烂、怠政的时代,有军队、有质量、有政治盟友,就是这么硬气。
“短暂地找回了以前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在帝国某处的隐居庄园里,芙莉卡一下了马背就重新做回了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庄园主”,她的庄园里依旧是只有自己的夫人们、朋友(洛塔尔、卡蒂娅等人)以及忠心跟随自己的女仆。
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自己的子嗣解决一个麻烦——下一次,弗兰肯若是再遭遇了灾难,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为这些乱象买单了。
因为她很快就要和大家一起搬去精灵秘境里,真正地做个隐居、快活的“永生不死的老婆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