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姬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红色眼眸地望向士道，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道：
“你是上次的那个人吧？你是谁？”
“啊，我是——”
“等等，士道。”
就在士道准备回答时，耳麦里突然传来琴里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话语。
此刻，空中舰〈佛拉克西纳斯〉
舰桥内，大屏幕泛着微光，上面清晰地排列着数个选项。
这些都是通过分析型显现装置实时生成的对话选项，目的是帮助士道更有效地接近精灵，提升好感，进而完成封印。
琴里环抱着双臂，目光专注地投向大屏幕，将那些选项纳入眼中。
①我的名字叫五河士道，是来与你对话的。
②我只是在天宫塔观光的游客。
③我的名字为五河士道，是将要成为你主人的男人。
“全员，选择！”
随着琴里的指令落下，分布在各个操作台前的少女们纷纷露出思索的神情。
有的托着下巴，有的轻轻咬着嘴唇。
五秒后，她们按下面前的控制钮，选择结果迅速统计。
票数最高的是①，而③则垫底。
“最好的选项是①号吗……”
琴里轻声自语，手指卷着肩头的红色发丝。
坐在一旁操作席上的玛莉亚滑动着屏幕，冷静地分析道：
“选择①号，既能自然地自我介绍，又能表明来意。确实是最稳妥的做法。”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②号则带有回避意图，不利于拉近距离。至于③号……”
“只会激怒精灵吧。”
琴里接过话，眉头微蹙。
玛莉亚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
说实话，像③号这样傲慢又容易招致反感的选项会出现在选项里，本身就令人费解。
“大家怎么想？”
琴里转过身，望向其他的少女们。
“唔姆，我觉得①号很好！我选的就是①号！”
十香用力点头，美丽的长发随之晃动。
“那、那个……我也觉得①号不错。”
四糸乃举起小手，声音有些轻微。
“看来大家倾向于①号啊。那么士道就选——”
“等等——！为什么直接跳过我的意见啊！”
二亚突然拍着操作台站了起来，鼓着脸表达不满。
“那是因为二亚的思考回路经常偏离常识，这次居然选了最糟糕的③号就是最好的证据。”
玛莉亚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喂喂，说谁偏离常识啊，机器子！我选③号可是有非常深刻的理由的！”
二亚不服气地叉着腰。
“哦？说说看。”
琴里饶有兴致地看向二亚。
她确实有点好奇，为什么二亚会坚持选择这个看似最差的选项。
“哼哼，”
二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道：
“你们看，那位小黑姬不是说过‘人生毫无意义’之类的话吗？既然她抱有这种虚无的想法，那对于③号这种冒犯的言论，大概率也不会真的动怒才对。”
“你是从哪里得出‘觉得人生无意义就等于不会生气’这种结论的啊……”
玛莉亚扶额叹息，不禁觉得把二亚叫来帮忙是错的。
“那、那就换个角度！”
二亚握紧拳头，继续争辩，道：
“既然是初次自我介绍，留下强烈印象也很重要嘛！反正小黑姬是那种安静型的精灵，就算印象不好，也不会引发什么危险，不是吗？”
“强烈的印象啊……”
琴里喃喃着，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
画面中的黑姬静静地站着，神情淡漠，确实如二亚所说，是攻击性很低的精灵。
如果攻击性高的话，早在士道握住她的手时便发动攻击了。
那么，即便士道言语有些冒犯，她可能也不会做出过激反应。
然而，若以提高她的好感为目标，①号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还是选①号吧……”
琴里伸出手，准备向士道传达指令。
就在这时，二亚那句“因为觉得人生无意义，所以不会生气”的话，忽然在她脑中回响起来，因此伸出手的停了下来。
虽然不明白二亚为何如此断定，但如果黑姬真的对一切感到虚无，那么用稍微尖锐的选项去试探她的真实态度，也许并非坏事。
毕竟，士道迟早要面对她这种心境，并尝试化解。
“士道，选③。”
琴里想了想后，拿起麦克风，下达了指示。
“喂喂……没搞错吧？”
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士道额角缓缓滑下一滴冷汗。
如果不是那声音清晰无误，他简直要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选择这种奇怪的选项。
士道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重新振作精神，望向眼前静静伫立的少女。
面前，黑姬的长发随微风轻舞，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侵入她的世界。
士道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的名字是五河士道，是要成为你主人的人。”
话音清晰落下，在寂静的空气中轻轻回荡。
“五河士道吗……”
黑姬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道：
“那就叫你士道吧。”
“啊，嗯。”
士道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会迎来愤怒或至少是厌恶的反应，没想到对方却如此平淡地接受了。
“没有反应吗？”
空中舰的舰桥上，琴里凝视着屏幕中黑姬毫无变化的表情，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不在意？是没听懂？
还是真的如二亚所说——因为觉得一切皆无意义，所以连这样的冒犯也无法触动她？
“那么，士道，”
黑姬的空灵声音再度响起，道：
“你为什么与我见面？”
舰桥大屏幕上，新一轮的选项迅速生成——
①是为了拯救你。
②是为了与你对话。
③见面是巧合啦，巧合。
“全员，选择！”
很快，票数统计完成。
这一次，①号和②号并列第一。
“①和②平票吗……”
琴里轻声自语，显得有些犹豫。
至于③号，她根本不作考虑，若选择如此轻浮的回应，好感度的提升恐怕别想了。
“那就选②吧。”
琴里说着，伸手要去拿麦克风。
“琴里。”
这时，玛莉亚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怎么了？”
“这次或许选①更好。”
“理由呢？”
琴里歪过头。
“没有复杂的理由。只是在AST随时可能发动突袭的当下，尽快的表明根本目的会更有效率。而且——”
玛莉亚停顿片刻，继续说道，道：
“直截了当一点或许更合适。”
“直截了当……吗？”
琴里若有所思地重复，随后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
“好吧，听你的。士道，选①。”
她握起麦克风，向士道传达出最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