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上藤乃觉得，苏言老师是她见过最奇怪的老师。
苏言老师的俊秀是毋庸置疑的，每次他出现在操场上，总能瞬间吸引所有女同学的目光，课上的嬉笑声都会比平时柔和几分。
可他从不会因这份追捧而区别对待任何学生，无论是活泼外向的优等生，还是像她这样沉默寡言的边缘人，都能得到他平等的关注和耐心的指导。
更让藤乃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苏言老师对学生的爱护。
仅仅一个星期，她就亲眼见到有七八位同学以各种理由找苏言老师借钱，有的说要买参考书，有的说弄丢了交通费，苏言老师从未拒绝过，每次都二话不说就把钱递过去，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从不追问还款的时间。
藤乃悄悄攥紧了衣角，心里很清楚，这些钱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她在这所学校待了许久，太了解那些借钱同学的性格，他们大多只是抱着“老师好说话”的心态占便宜，根本没打算还钱。
可苏言老师似乎毫不在意，依旧对每一个求助的学生施以援手。
可这份无差别的温和背后，苏言老师又始终和所有学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他从不会主动索要学生的联系方式，也从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无论学生课后有什么事，都只能等到下次上课期间找他沟通。
课后的他，就像从这所学校彻底消失了一样，神秘又疏离。
这种矛盾的特质，让苏言老师在藤乃心中愈发显得奇怪，却也让她莫名生出几分信任。
就像此刻，她正站在教师办公室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三天傍晚来到这里了。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苏言温和的声音。
藤乃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苏言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对藤乃笑了笑：“来了？先坐吧。”
和前两天一样，苏言没有再对她施展那种让她感受到疼痛的魔术，而是拿出了一堆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开始给她讲解魔术的基础理论。
藤乃一开始是惶恐的。
她虽不清楚魔术世界的具体规则，却也隐约知道，魔术是极其保密的存在。
哪怕是最底层的魔术师，也绝不会轻易将魔术知识传授给外人，更别说像苏言老师这样倾囊相授，从魔术回路的基础认知，到魔力的基础调动，每一个知识点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老师，这样……真的可以吗？”某天傍晚，藤乃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魔术不是不能随便教给别人的吗？”
苏言正在书写理论要点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魔术的保密，是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用它作恶。但知识本身没有对错，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我看你心性纯良，不会用魔术去做坏事，教给你也无妨。”
说着，他还鼓励藤乃尝试调动体内的魔力：“你体内其实蕴藏着不错的魔术天赋，只是被病痛压制住了。试着放松心神，跟着我的引导感受一下。”
在苏言的耐心引导下，藤乃真的感受到了体内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在流动，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让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而在今天，苏言讲解完最后一部分基础理论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装订整齐的小册子，递到藤乃面前。
“这是我对魔术基础理论的一些理解和总结，你带回去慢慢领会。”苏言说道。
藤乃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册子，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心里满是感激。
她刚想道谢，就听到苏言继续说道：“不过，在你正式学习和使用魔术之前，我有三个要求，你必须记住，并且严格遵守。”
藤乃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点头：“老师您说，我一定记住。”
“第一，”苏言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当你见到好人被欺负时，要学会用魔术保护他们；第二，当你自己被欺负时，要用魔术保护自己；第三，无论任何时候，都绝对不能用魔术压迫无辜的人。”
这三个要求简单直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藤乃看着苏言认真的神情，郑重地将这三句话记在心里，再次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老师！我绝对不会违反的！”
苏言见状，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很好。回去吧，有不懂的地方，下次过来再问我。”
藤乃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册子，向苏言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走出教师办公室，傍晚的微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藤乃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册子，又想起苏言老师那些奇怪却温暖的举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浅浅的笑容。
......
周末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冬木市的街道上，驱散了些许凉意。
苏言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废弃工厂附近的路口见到了卡莲。
少女依旧穿着简洁的白色修女服，银白色的长发束成马尾，少了几分课堂上的拘谨，多了几分干练。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里面装着教会配备的驱魔工具，看到苏言走来，微微颔首：“苏言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
“走吧。”苏言点头应道，跟着卡莲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走去。
废弃工厂位于城市西边的郊区，周围杂草丛生，残破的厂房墙体布满裂痕，窗户玻璃早已碎裂殆尽，远远就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是魔兽活动留下的魔力残留。两人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停在了工厂外围的安全区域。
“里面的魔兽气息很浓郁，等级应该和我们预估的一样，在祭位左右。”卡莲皱着眉，感知着工厂内的魔力波动，转头看向苏言，“苏言先生，你有什么好的计划吗？我们是先试探一下，还是直接联手强攻？”
苏言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手挽起了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看了眼不远处街角的一家奶茶店，对卡莲笑了笑：“计划嘛，不急。卡莲女士，麻烦你帮我去那边买杯奶茶，珍珠多加，少糖少冰。等你拿奶茶回来，我们再细说计划。”
“啊？”卡莲愣住了，清澈的蓝色眼眸里满是疑惑，“奶茶？我们现在是要驱魔，不是休闲逛街啊！为什么要喝奶茶？”
“劳逸结合嘛，等会儿要动手，先补充点糖分才有力气。”苏言说得一本正经，“快去快回，我在这里守着，不会出问题的。”
卡莲虽然满心不解，但看着苏言笃定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在这里等着，不要擅自行动。”
她叮嘱了一句，便转身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跑去。
看着卡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可没真的想等卡莲回来再行动——他要的就是“被动吃亏”的效果。卡莲是教会的人，实力不弱，要是两人联手，这头祭位魔兽根本费不了多少功夫，自然也触发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系统奖励。
只有自己单独行动，而且不借助任何魔术礼装，只用最原始的方式硬拼，这样“吃亏”的程度才够深，系统奖励才会丰厚。
苏言扫视了一眼周围，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沉甸甸的砖头，掂量了两下，感觉重量还算顺手。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提着砖头就朝着废弃工厂的大门冲了进去。
“吼——！”
刚进入工厂内部，一声刺耳的嘶吼就迎面传来。只见厂房中央的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魔兽正趴在那里，它的外形酷似一只巨型蜥蜴，体表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闯入的苏言，嘴里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这头魔兽果然带着一件魔术礼装——一块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鳞片，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显然能增强它的防御和攻击。而苏言，除了手里的一块砖头，什么武器都没有，连最基础的魔术礼装都没带。
“来得正好！”苏言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举起砖头就朝着魔兽的头部砸了过去。
“砰！”
砖头狠狠砸在魔兽的鳞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而，魔兽的鳞片异常坚硬，不仅没被砸破，反而将砖头震得粉碎，苏言的手掌也被震得发麻。
“该死！”苏言暗骂一声，连忙侧身躲开魔兽挥来的利爪。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碎石飞溅。
魔兽的攻击凶猛无比，每一次嘶吼都带着震耳欲聋的魔力冲击，苏言好几次都险些被击中，身上的衣服被利爪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皮肤也被擦伤，渗出血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场单方面的“挨打式”打斗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苏言浑身是汗，呼吸急促，体力消耗巨大，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而那头魔兽也被他打得连连嘶吼，身上的鳞片脱落了不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怒和疲惫。
终于，在一次缠斗中，苏言抓住魔兽换气的间隙，将体内仅剩的魔力全部汇聚在右拳上，狠狠一拳砸在了魔兽的眼睛上。
“噗嗤！”
拳头直接贯穿了魔兽的眼球，深入脑部。魔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几下，便重重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苏言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衣衫褴褛，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就在这时，工厂门口传来了卡莲的声音：“苏言先生！我回来了！奶茶买……”
卡莲的话戛然而止，她看着工厂内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苏言，再看看地上已经死去的魔兽，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买杯奶茶的功夫，苏言竟然趁着她不在，把这头祭位魔兽给解决了！
卡莲快步跑了过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苏言先生！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我们明明说好要联手的！”
苏言抬起头，对着卡莲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笑容：“这点脏活累活，我一个人来就行了，没必要让你也跟着冒险。你是女孩子，负责在旁边给我加油就好。”
说着，他伸出手，从卡莲手里拿过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拧开盖子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凉香甜的奶茶滑入喉咙，瞬间缓解了他的疲惫，浑身都变得畅爽起来。
“你别小看人！我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卡莲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知道你很厉害。”苏言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笑着说道，“不过这次确实辛苦你了，跑那么远帮我买奶茶。这杯奶茶帮我补充了不少能量，也算你参与了驱魔任务，功不可没。”
卡莲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看着苏言真诚的笑容，心里的怒气莫名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而就在这时，苏言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瞬间让他疲惫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叮——检测到宿主在同等实力下，未携带任何魔术礼装，单独硬拼魔兽，遭受严重消耗与损伤，符合“被动吃亏”判定条件，奖励十万日元！】
【叮——触发“极限拼搏”特殊奖励！宿主身体素质等级从C级提升至B级！体力、耐力、爆发力同步大幅提升！】
苏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狂喜不已。十万日元到手，身体素质还直接从C升到了B！这半小时的罪没白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