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离拎着装有蓝色花朵发饰的纸袋,在黑市巷道里缓步前行。
周遭的吆喝与讨价声此起彼伏,像一层厚重的罩子压在耳边,吵闹得连脚步声都被吞去大半。
两侧棚架与攒动的人影在面具外叠成模糊的色块,视觉里满是拥挤与交错的肩背。
空气闷热,每一次呼吸都黏糊糊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就在他转过一个岔口时,耳畔传来两段急促的对话。
一人嗓门偏高,带着试探的兴奋,
“哎,听说黑市中央有个戴面具的怪人,在找人玩游戏,要不要去看看。”
另一人略显迟疑,却也被勾起兴致,
“真假的,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离脚步一顿,脑中立刻闪过黑塔的嘱托,那位神秘人会不会就是他?
他心下沉定,决定去中央看一看。
他顺着人声的方向穿行,越靠近中央,围聚的人越多,攒动的肩背与议论声汇成一片人潮。
他从外围用手肘与肩背慢慢挤进去,闷热的气息在推挤间更显浓重,面具内侧的软布吸了些潮气。
挤到较近处,刘离看清了中央的情景。
一张矮桌后坐着一名怪人,戴着棕红笑脸面具,面具的弧度固定成夸张的笑意,衬得整个人显出几分滑稽与诡异。
桌上立着一块牌子,字迹清晰,
“游戏门票,五百信用点
赢一局,奖励,五百信用点
赢两局,奖励,任选一本书
赢三局,奖励,一个未知地方的钥匙。
怪人旁边堆着一摞书,刘离的眼侧细缝里能分辨出几本封面的字样,
《我与繁育星神不得不说的三件事》
《爱莉大人轻点爱》
《扑街作者的108种死法》
“什么鬼名字”
“不过,看来是找对人了”
刘离笑了一笑,看起面具人的游戏。
此刻,桌的对面站着一名男子,正与怪人进行比试。
按照他们的动作,刘离猜测他们玩的是猜灯谜。
他没见过黑市里的灯谜会是什么内容,更何况是这个异世界。
但从那男子紧锁的眉头能看出,这个并不简单。
男子不时低声嘀咕,视线在牌面与怪人之间来回游移,呼吸略显急促。
刘离站在人群间隙,目光在怪人、书堆与对决的两人间缓缓移动。
他想看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就在刘离凝神观察时,脑海里的粉色界面亮起,爱莉希雅的声音传来,
“离离,你在看什么呀?”
“黑市中央好热闹,那个戴棕红笑脸面具的人看起来真有趣呢♪”
刘离视线没移开桌上的牌子,
“黑塔说过这里有卖不可描述的书,还可能藏着真实历史的记载,我去看看情况。”
爱莉希雅语调立刻带上认真,
“原来是这样,那离离要小心哦,这种地方的游戏规则不一定简单,先别急着参与,看清楚再说。”
刘离应道,
“我知道,我先站在旁边看一轮,摸清他们的玩法再决定。”
爱莉希雅突然带点俏皮的笑意,
“不过呀,离离,我刚才一眼就看到那堆书里有《爱莉大人轻点爱》,名字好奇怪哦~”
“你是不是也觉得好逗♪”
刘离面具后的嘴角抽搐,忍住不笑
“是有点奇怪,不过更多是觉得好笑。”
“估计是哪个神经病作者的恶趣味。”
爱莉希雅笑出了声,还夹着点假装吃醋的尾音,
“话虽这么说,”
“但离离居然笑这个,不应该先想到我吗?
“要是真有人写我的故事,起码得让我亲自审过才行啦~”
“不过呀,如果里面有真实历史的内容,那确实值得留意哦。”
刘离听着她半真半假的小抱怨,语声柔和,
“好,我知道你不会喜欢那种乱写的,真有靠谱的历史记载我再仔细看。”
“再说,不管是什么书,都比不上你在我旁边令人安心。”
爱莉希雅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夸得开心
“哎呀,离离真会说话~那我就乖乖陪着你♪”
“这次就放过你啦~”
刘离微微点头,目光仍落在那局猜灯谜的进行中,
“嗯,那我就先谢谢爱莉大人了~”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让离离全程都离不开我~”
“不过呀,你可别忘了,看完要是遇到合适的挂件,也要给我挑一个哦,上次我还等着你呢♪”
刘离一怔,随即失笑,
“记得的,之前答应过你,之后一定找机会。”
爱莉希雅的声线软下来,像满意地蹭了蹭,
“这还差不多~那我们继续看吧,离离,我陪着你,一起弄清楚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哦♪”
刘离继续看着二人的游戏,
桌前两人对峙的气氛紧绷,围观的人群静了些,只余下粗重的呼吸与偶尔的低语。
棕红笑脸面具人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面具上的笑弧始终没变,语调轻快又带着不加掩饰的兴致:
“来嘛,猜个灯谜而已,答对了有钱有书,答错了——也挺有意思呀~”
他的尾音上扬,像在品味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他的目光锁在对面男人紧绷的脸上,显出对乐子的纯粹渴望。
对面的男人眉头拧成结,腮帮微微鼓着,嗓音里压着火气:
“少废话!快出题!”
他右手在桌沿攥成拳,显然不想在这种场合耗耐心。
面具人见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像被点燃了兴趣:
“好好好,满足你~♪
“听好——‘有眼无珠一身光,穿红穿绿又穿黄,打一日常物’。
限时十息,开始咯。”
他说完,还故意拖长了节奏,像在欣赏男人被难题困住的模样。
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呼吸变急,目光在四周胡乱扫动,像要从空气里抓出答案。
他嘴唇动了几次,没立刻出声,拳头在桌沿重重一磕,发出闷响,显出被卡住的烦躁。
面具人见状,语速更快了些,带着些挑衅意味:
“哎哟,急啦?
别急嘛,越急越容易漏掉线索哦~”
他语调里掺着戏谑,像在故意撩拨男人的情绪。
男人猛地抬头,嗓音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火:
“闭嘴!不就是个破谜语!”
他语速急促,脑子飞速转着可能的答案,但越是急,越像陷进迷雾。
他拳头又一次攥紧,呼吸粗重,显然快要被这慢节奏的考问逼得炸毛。
面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笑意从语调里溢出来:
“哈哈,这就是乐子呀~看你憋得脸都红了,真精彩。”
他完全不在意男人的怒意,只专注享受对方被灯谜困住的过程,仿佛输赢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让情绪在对手脸上发酵。
男人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
“是……是灯笼!”
喊出口的瞬间,他胸口起伏剧烈,像卸掉了一部分压力,却依旧瞪着面具人,满是不甘。
面具人面具上的笑丝毫未变,语调轻快地宣布:
“答对啦~♪ 五百 coin 归你。”
他伸手从桌下摸出硬币,一枚枚排在桌上,动作从容,像在给一出好戏收尾。
随后他抬眼望向男人,笑意里依旧藏着对游戏的渴求:
“还要继续吗?下一题,也许更有趣哦~”
男人粗喘着,盯着那堆硬币,怒意未消却被赢钱的实感压下一截。
她握拳的手缓缓松开,沉着脸,没立刻接话。
桌上的硬币还未被男人拿走,棕红笑脸面具人指尖在书堆上轻轻一敲:
“好,第二局来个更有乐子的~♪
这回来个接地气的——听着啊:
‘它老早就蹲那儿,你一踩进这条道,嘿,它就没影儿了’
打一命途,十息,开始咯!”
男人一听,眉头拧成疙瘩,粗声粗气地嘀咕:
“啥破谜面,说人话!”
他拳头在桌沿攥得嘎吱响,显出那股子暴躁劲儿。
面具人笑得面具上的弧线都像在抖:
“哎哟,这就急啦?”
“我这话够白了吧——我的意思是,这东西一直杵在那儿,可你一走这条路,它立马溜号,根本不陪你玩。”
他边说边故意放慢节奏,像在逗孙子玩似的观察男人的表情。
男人瞪着眼,脑子里像塞满了乱麻,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走哪条道?命途是啥玩意儿还能跑了?”
面具人语调轻快,带着看乐子的亮光:
“它就是命途呀~”
“你想走某条命途,原本一直存在的那条‘平常路’,在你踏上之后,它就不存在啦,因为你的路变了嘛~”
男人被绕得头昏脑涨,低吼:
“说!到底是啥!”
面具人故作神秘地拖长音:
“再想想~命途有好多种,可你一选,原本那条‘啥都不干的命途’就没啦,所以它——‘虚无’!”
男人愣了半秒,猛地一拍桌:
“靠!是虚无?!”
嗓音里全是火气,却也带着点被逗乐的憋屈。
面具人笑得更欢,语调里全是得意:
“答对啦~♪ ”
“不过嘛,你喊得太晚,十息早没了,所以这局算我赢。”
他伸手把桌上的硬币收回,还慢悠悠补刀:
“你看,本来它一直蹲那儿等你啥都不干,你一选命途,它就没影了,多形象!”
男人腮帮子鼓着,攥紧拳头,怒意写在脸上,却没法反驳,只能在围观的窃笑里狠狠喘气。
面具人则依旧保持着那副夸张的笑脸,心满意足地等着下一局的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