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林默睁开眼睛,没有闹钟,生物钟准时得惊人。他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昨晚的饭局结束得很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但他现在精神饱满,毫无倦意,炼气二层的修为让他的身体机能远超常人,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能完全恢复。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中。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辆环卫车在作业。远处的楼宇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水墨画里的远山。
林默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进来。
混杂着汽车尾气、早餐摊油烟、远处工厂排放,还有城市特有的那种浑浊气息——这就是现代都市的“空气”。但在普通人闻来只是有点“不好闻”,在林默开启的毒识视角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丝丝缕缕的灰**流在城市上空盘旋、交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座城市。黑色的颗粒物、暗黄色的二氧化硫、淡蓝色的氮氧化物……各种污染物混杂在一起,在晨光的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色彩。
林默深吸一口气,运转《混元毒经》。
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漩涡缓缓形成。方圆十米内的空气开始流动,那些漂浮的污染物颗粒被牵引着,汇聚而来,没入他的口鼻、皮肤。
这个过程很慢,因为空气中污染物浓度虽然肉眼可见,但总量并不高。不过积少成多,丝丝缕缕的毒素进入体内,被毒力分解、吸收、转化,成为修为增长的一小部分。
炼气二层到三层的门槛,比一层到二层高了不少。按照这个速度,光是吸收空气中的污染物,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突破。
但林默不急。
他感受着体内毒力的运转,感受着身体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在毒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强韧、更纯净。这种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让人着迷。
五点半,天渐渐亮了。
林默结束晨练,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精神焕发,皮肤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睛清澈明亮,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这要是被同事看到,肯定以为我去整容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洗漱完毕,林默换上工作服——依然是那套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和旧牛仔裤,但穿在现在的身体上,竟有种莫名的和谐感。不是衣服变了,是穿衣服的人变了。
六点整,他拎着空背包出门。
楼道里遇到下楼买早点的王奶奶,老太太今天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小林子,这么早上班啊?”王奶奶笑眯眯地问。
“嗯,今天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巡查。”林默接过老太太手里的垃圾袋,“我帮您带下去吧。”
“哎呀,又麻烦你。”
“顺手的事。”
下楼时,林默悄悄用毒力“扫”过老太太的身体。肺部的灰气比昨天淡了一点点,膝盖的暗红色病气也稍微好转。看来昨天那一丝毒力的净化,确实起了作用。
虽然效果微弱,但长期积累下来,应该能改善老太太的健康状况。
林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用毒力净化他人体内的毒素,这算是治病救人吗?如果是,会不会有功德?
《混元毒经》里没有明确说,但林默隐约感觉,这应该是功德的一种。因为净化毒素本质上是在消除“恶”,是在做善事。
他把垃圾袋扔进楼下的垃圾桶,转身时,目光落在那个脏兮兮的绿色垃圾桶上。
桶身沾满了污渍,桶口堆着几袋垃圾,散发着馊臭味。苍蝇嗡嗡飞舞,旁边的地面上还有洒落的汤汁痕迹。
开启毒识,垃圾桶在视野中变成了一个散发着灰黑色光芒的污染源。腐烂的有机物释放出沼气、硫化氢等有毒气体,还有细菌、霉菌滋生产生的毒素。
“试试看。”林默心念一动。
他走到垃圾桶旁,手掌虚按在桶身上方。毒力从掌心涌出,化作无形的触须,探入垃圾桶内部。
接触的瞬间,大量的污秽毒素涌入。垃圾桶里的垃圾虽然脏,但毒素种类相对单一,主要是腐败产生的生物毒素和化学变化产生的有害物质。
林默运转功法,毒力如饥似渴地吞噬着这些毒素。
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当他收回手掌时,垃圾桶散发的气味明显变淡了。不是完全消失,但那种刺鼻的馊臭味变成了普通的垃圾味。毒识视角下,桶内的灰黑色光芒也暗淡了许多,毒素浓度下降了至少七成。
而林默体内的毒力,增长了肉眼可见的一小截。
“这样也行……”他眼睛亮了。
城市里到处都是垃圾箱,如果每个都净化一下,岂不是……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垃圾箱太多了,根本净化不完。而且频繁使用毒力,会引起注意。昨天净化河流就差点被发现,幸好那里偏僻。
还是得找那些污染严重、人迹罕至的地方。
林默看了看时间,六点二十。他决定步行去单位,顺便在路上“观察”一下这座城市的污染状况。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早点摊支起炉灶,油锅滋滋作响,油烟混杂着食物的香气飘散。上班族行色匆匆,汽车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清洁工在扫地,扬起的灰尘在晨光中飞舞。
在毒识视角下,这一切都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早点摊的油烟是暗黄色的,含有苯并芘等致癌物;汽车尾气是灰黑色的,一氧化碳、碳氢化合物、氮氧化物混杂;扫地扬起的灰尘里,重金属颗粒闪着不祥的微光。
整条街道被各种颜色的“毒雾”笼罩,行人穿行其中,每一次呼吸都在吸入微量的毒素。
林默走在人群中,毒力自主运转,吸收着周围空气中的污染物。虽然每个人周围吸收的量很少,但整条街几百个人,积少成多,效果竟然不错。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苏晴。
那个住在隔壁的女记者,此刻正站在路边,举着手机拍摄早高峰的车流。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专注。
在毒识视角下,苏晴的身体表面也有淡淡的灰气,但比普通人淡很多。她应该很注意健康,饮食作息规律。不过颈椎位置有暗沉的光点,那是长期伏案工作导致的劳损。
绿灯亮了。
林默正要过马路,苏晴忽然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林默?这么巧。”
“苏记者早。”林默点点头,“在拍素材?”
“嗯,做一个关于城市早高峰污染的专题。”苏晴收起手机,“你这是去上班?”
“对。”
“一起走吧?我也要去台里,顺路。”
两人并肩过马路。苏晴比林默矮半个头,走在一起时,林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清爽。
“林默,你最近气色真好。”苏晴侧头看他,“是不是换护肤品了?”
“没有,就是早睡早起。”林默说。
“我不信。”苏晴笑,“早睡早起我也试过,效果可没你这么好。你看你这皮肤,比我都好。”
林默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
苏晴也不介意,继续说:“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化工厂污染的事,我查了。浩宇化工厂确实有问题,但证据很难拿。他们很警惕,暗管藏在很隐蔽的地方。”
“你知道暗管的位置?”林默问。
苏晴压低声音:“我有个线人在他们厂里,说排污口在厂区西墙外,穿过一片荒地,直接通到清河支流。但那里有监控,还有保安巡逻,很难靠近。”
林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不过你小心点。”苏晴提醒,“张浩那个人我知道,睚眦必报。你昨天在环保局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苏晴说,“虽然我只是个小记者,但媒体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谢谢。”
走到下一个路口,两人要分开了。苏晴往电视台方向,林默往环保局。
“林默,”苏晴忽然叫住他,“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感谢你上次帮我拎东西。”
她说的是上周,林默在楼道里遇到她拎着大包小包的采访设备,顺手帮她提上楼的事。
“不用了,小事。”林默说。
“要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苏晴很坚持,“而且我还有几个环保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你是专业人士嘛。”
林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
“就是我们小区门口那家‘老街坊’餐馆,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好。”
苏晴笑着挥挥手,转身走了。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晨光中留下一道窈窕的背影。
林默看着她走远,才继续往单位走。
老街坊餐馆他知道,确实不错,价格也便宜。只是……苏晴为什么突然要请他吃饭?真的只是感谢和请教问题?
摇了摇头,林默不再多想。
七点整,他走进环保局大院。
今天来得早,办公楼里还没几个人。林默直接去了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昨天的巡查记录和照片。
刚坐下没多久,王秀英就来了。
她一进门就直奔林默的工位,把一份文件拍在他桌子上:“林默,这是科长让我给你的。”
林默拿起文件,是一份“关于近期工作表现的通知”。
内容大致是:林默同志近期工作积极主动,但存在不服从安排、擅自行动等问题。经研究决定,给予口头警告一次,并调离原巡查区域,改派负责城西垃圾填埋场的日常巡查工作。
落款是科长张建国签字,日期是今天。
“城西垃圾填埋场……”林默念出这个地名。
王秀英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那可是个好地方,全市的垃圾都往那儿运,又脏又臭。不过对你这种‘环保卫士’来说,正合适,对吧?”
林默放下文件,平静地问:“这是科长的意思,还是张浩的意思?”
王秀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正常调动需要科长亲自签字?”林默看着她,“王姐,张浩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力?”
“你……你别血口喷人!”王秀英声音提高了八度,“林默,我告诉你,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垃圾场待着吧!那地方鸟不拉屎,我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说完,她气冲冲地走了。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陆续来了,看到这一幕,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林默没理会这些,拿起文件去了科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张建国正在泡茶。
“科长,这个调令……”林默把文件放在桌上。
张建国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小林,坐。”
林默坐下。
“我知道你不服气,但这是上面的意思。”张建国指了指天花板,“昨天张总找了市局的李副局长,李副局长给我打电话,说‘有些同志需要去基层锻炼锻炼’。我能怎么办?”
“所以就把我发配到垃圾场?”
“话不能这么说。”张建国给他倒了杯茶,“垃圾填埋场虽然环境差,但也是重要岗位。而且那里自由,没人管你,你想怎么巡查就怎么巡查。”
林默听出了弦外之音:“科长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张建国喝了口茶,“不过垃圾填埋场那边确实有些问题,以前的老王在那里干了三年,去年突然病了,说是得了什么怪病,皮肤溃烂,医院查不出原因。现在那个岗位一直空着,没人愿意去。”
“有毒?”林默立刻反应过来。
“我可没这么说。”张建国放下茶杯,“但你去了,可以好好‘巡查’一下。如果发现什么问题,记得及时上报。”
林默明白了。
张建国这是在暗示他:垃圾填埋场有问题,可能涉及有毒物质。而那里没人管,他可以自由调查。如果查出什么,就是功劳;如果查不出,也能远离张浩的视线,暂时安全。
“我什么时候去报到?”林默问。
“今天就可以去。”张建国说,“那边的主管姓赵,叫赵强,是赵家的人。你去了低调点,别惹事。”
“赵家?”
“另一个修真家族,虽然不如张家势力大,但在城西那片很有影响力。垃圾填埋场就是赵家在管理。”张建国压低了声音,“小林,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修真界的水很深,你一个人,小心点。”
林默有些意外:“科长,你知道修真者?”
“我在这位置上干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张建国苦笑,“虽然我没那个资质修炼,但有些事还是知道的。浩宇化工厂背后是张家,垃圾填埋场背后是赵家,这些大家族都有修真者坐镇。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在他们之间求生存。”
原来如此。
林默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浩那么嚣张,为什么浩宇化工厂的问题一直查不下去。原来背后有修真家族撑腰。
“谢谢科长提醒。”林默起身,“那我今天就过去。”
“等等。”张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你拿着。”
林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钞票,大概五千块。
“这是……”
“出勤补贴。”张建国说,“垃圾场那边环境差,补贴高一点。另外,那里离市区远,你以后可能要常驻那边,这些钱你租个近点的房子,或者买辆电动车。”
林默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张建国。
这位科长,表面上看是个圆滑世故的老油条,但内心深处,似乎还保留着一些原则和底线。
“谢谢科长。”
“去吧,注意安全。”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林默回到工位,简单收拾了一下个人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几本工作手册、一支笔、一个水杯。
把这些东西收进储物空间,他背起空背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几个同事,没人跟他打招呼,都装作没看见。只有坐在角落的小刘——那个刚来一年的年轻人,偷偷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加油。”
林默笑了笑,点点头。
走出办公楼,阳光正好。
他站在大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在这里工作了两年,每天早出晚归,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最微薄的工资,还要受气挨骂。
今天终于要离开了,虽然不是他主动选择,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更重要的是,垃圾填埋场……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在毒识视角下,他能看到城市西边有一股浓郁的、混杂的“毒气”冲天而起,那里就是垃圾填埋场的方向。各种毒素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毒汤。
对别人来说那是地狱,对他来说,却是修炼的宝地。
拿出手机,林默打开同学群。
不出所料,群里正在讨论他。
王强:“听说林默被发配到垃圾场去了?哈哈哈,真是报应!”
李婷婷:“真的假的?去垃圾场干什么?捡垃圾吗?”
张浩:“我听说他工作表现不好,领导让他去基层锻炼锻炼。垃圾场挺好的,适合他。”
下面是一串“哈哈哈”和嘲笑的表情包。
林默看着这些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打字,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雾霾好像淡了。”
然后附上一张随手拍的天空照片——照片里,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和他说的“雾霾淡了”完全不符。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强:“林默你瞎了吧?这明明还是重度污染!”
李婷婷:“就是,你看那天空灰的。”
张浩:“某些人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林默没再回复,收起手机。
他知道,今天下午环保局会发布一则通告:“我市XX区空气质量奇迹好转,PM2.5降至个位数。”而那个区域,正好是他早上步行上班经过的地方。
因为他一路走,一路吸收空气中的污染物,虽然总量不多,但正好让那个区域的PM2.5浓度下降了几个点。
这只是开始。
等到了垃圾填埋场,那里积累了几十年的各种有毒物质,足够他修炼到炼气中期甚至更高。
林默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城西垃圾填埋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小伙子,你去那儿干嘛?那地方又脏又臭,除了垃圾车,没人往那儿去。”
“工作。”
“哦……”司机恍然,“你是环卫局的?”
“环保局的。”
“环保局去垃圾场?那倒是专业对口。”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唠嗑,“不过我跟你说,那地方邪性得很。前几年有个老环卫工在那儿干了几年,后来得怪病死了。大家都说那里有脏东西。”
“脏东西?”林默心中一动。
“可不是嘛!”司机压低声音,“有人说晚上能在那里看到鬼火,还有人听到怪声。反正我们跑夜班的,宁可绕路也不往那儿走。”
林默没说话,看向窗外。
鬼火?怪声?
可能是磷火,也可能是其他化学物质产生的现象。但无论如何,垃圾填埋场肯定不简单。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边。
“只能到这儿了,再往前路太烂,我这车底盘低,过不去。”司机说。
林默付钱下车。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景象:光秃秃的土坡,稀疏的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臭味——腐烂的有机物、化学品的刺鼻气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腥味混杂在一起。
远处能看到垃圾填埋场的轮廓:连绵的垃圾山,覆盖着黑色的防渗膜,像一座座巨大的坟包。几辆垃圾车在缓慢作业,像忙碌的蚂蚁。
毒识开启的瞬间,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
整片区域被浓郁的、五颜六色的“毒雾”笼罩。黑色的重金属毒素,暗红色的化学毒物,墨绿色的生物毒素,灰白色的放射性物质……各种颜色的毒气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疯狂抽象画。
而在垃圾山深处,有几处地方的毒气浓度高得惊人,颜色深得发黑,像凝固的墨汁。
“这哪里是垃圾场……”林默喃喃自语,“这分明是毒窟。”
但同时,他的心跳加快了。
因为在这里修炼,速度会比在市区快十倍、百倍!
他迈步走向垃圾填埋场的大门,脚步坚定。
身后,出租车司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一个去送死的。”
然后调转车头,一溜烟开走了。
林默走到大门口,那里有个简陋的岗亭,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老头正在打瞌睡。
“大爷,我是环保局派来巡查的。”林默出示工作证。
老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工作证,又看看林默干净整洁的衣服,撇了撇嘴:“新来的?进去吧,主管办公室在左边那排板房,找赵主管。”
“谢谢。”
林默走进大门,扑面而来的恶臭让他皱了皱眉。不是受不了,而是这味道太复杂了,能分辨出至少几十种不同的有毒物质。
板房区在垃圾山边缘,几排铁皮房子,有些窗户玻璃都碎了。林默找到挂着“主管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几个文件柜,墙上贴着垃圾填埋场的平面图。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皮夹克,留着平头,嘴里叼着烟。
看到林默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环保局新派来的?”男人问。
“是,我叫林默。”
“我是赵强,这里的主管。”赵强弹了弹烟灰,“听说你在局里得罪了人,被发配到这儿来了?”
林默没接话。
赵强冷笑一声:“我不管你在局里怎么样,到了我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垃圾场不是你们环保局的办公室,这里又脏又累,还有危险。你要是受不了,趁早滚蛋。”
“我能适应。”林默平静地说。
“最好是这样。”赵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你的工作安排:每天早上六点到岗,晚上六点下班。负责三号填埋区的日常巡查,包括检查防渗膜是否破损、监测气体排放、记录垃圾倾倒情况。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好。”赵强把纸推过来,“签个字,然后去领工作服和装备。你的宿舍在板房区最后一排,3号房间。”
林默签了字,转身要走。
“等等。”赵强叫住他,“还有件事。三号填埋区那边,有些地方比较危险,我做了标记,你不要靠近。尤其是晚上,没事别到处乱跑。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明白。”
走出办公室,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要靠近的危险区域?
那恐怕就是毒气浓度最高的地方,也是他要去的地方。
先去领了工作服——一套脏兮兮的蓝色工装,还有安全帽、口罩、手套。宿舍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一张铁架床,一张破桌子,连卫生间都没有,要去公共厕所。
简单收拾了一下,林默换上工作服,走向三号填埋区。
那是一片巨大的垃圾山,足足有十几米高,表面覆盖着黑色的防渗膜。垃圾车不断开过来,倾倒垃圾,推土机把垃圾推平压实。
工人们都穿着厚厚的工作服,戴着防毒面具,但还是有不少人咳嗽、喘气。
林默开启毒识,观察着这片区域。
表面的垃圾只是冰山一角,地下深处,几十年的垃圾堆积发酵,产生了海量的有毒气体和渗滤液。防渗膜虽然能阻挡一部分,但还是有泄漏。
尤其是在填埋区边缘,有几个地方毒气浓度明显偏高,应该是防渗膜破损了。
他走到一个标注着“危险勿近”的牌子前,那里用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
毒识下,那下面的毒气浓郁得像液体,颜色深黑。而且林默还感应到,地下深处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很隐秘,但确实存在。
“果然有问题……”林默眼中光芒闪烁。
他没有贸然靠近,记下位置,准备晚上再来探查。
转身离开时,听到几个工人的议论:
“又来一个送死的。”
“看着挺年轻,可惜了。”
“听说上个巡查员干了半年就疯了,说看到地下有东西在动……”
林默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地下有东西在动?
有意思。
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垃圾填埋场,真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