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健一。
这是那张纸上的第一个名字。
跟着那个地址,二人来到了这座……立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公寓楼。
此时明明还只是下午,但这栋墙壁早已褪色、上面贴覆着斑驳油漆的老旧公寓里,却不断向外发散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喧嚣和嘈杂。
那像是多种要素混合在一起的某种声音。打牌的吵闹声,狂欢的呼喊声,派对的音乐声,甚至还间杂着类似多人运动的动静。
风森和立希站在楼前,对视一眼。
随后,风森刚想开口说,这里我自己去调查,你等在这里,结果就看到立希走上前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在后面,但几乎是下一秒,他就闻到了空气里涌来的诡异气味。
显然,立希也感受到了。她停下脚步,向公寓楼左侧角落的位置看去,马上就明白了来源——
那里如同一个许久无人收拾整理的垃圾场,堆满了不知道积攒多久的各类垃圾,将那侧的墙壁都染成了黄黑色。成群的苍蝇像蠕动的黑云环绕在上面,立希隔着这么远仿佛也能听到那里爆炸般的嗡嗡声。
立希自然而然地对这栋建筑涌起一阵生理不适,然而为了寻找姐姐,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风森哥,我们要直接去四楼敲这个叫中村的人的门吗?”
“不。”
风森缓缓抬头,扫视起这栋建筑。
“这个中村健一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贸然上去容易打草惊蛇。先去找管理员了解一下情况吧。”
立希点点头,但胃部的不适却愈发强烈。
五分钟之后,二人找到了管理员值班室,然而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应答。
“怎么回事,管理员没上班吗?”
风森皱着眉头,伸出手去拉门把,结果居然直接把门拉开了。
……?
二人再次一个对视,随即同时向里走去。
屋内,管理员正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面前电脑屏幕里的精彩电影,一边右手忙活着。显然,他耳朵里塞着耳机。
风森瞳孔一缩,还没等立希看到任何东西,就一步踏去,死死挡在立希身前,高声怒喝道:
“警察,给我老实点!!!”
管理员被这穿破空气的怒吼吓了一大跳,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耳机跌落在地。
“啊……那个……那个……”
这人还在慌张无措,风森已经继续咬牙喊道:
“给我把裤子提上,快点!”
如此,管理员终于后知后觉地穿好裤子,又赶紧回头关掉了电影。
“那个……你们是……”
风森握了握拳头,想开口让立希先出去,但立希却已经上前两步,眯着眼睛问道:
“来打听个人。中村健一你知道吗?”
管理员一愣,随即轻轻点头道:
“啊,那个家伙,他是我们这里的住户啊。不过,你们到底是……”
风森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警察手册,怼在管理员眼前:
“刚刚说过了,警察。现在需要你好好配合,听明白了吗?敢有半个字说谎,信不信把你抓去拘留?!”
听到这番话,管理员吓得面如土灰,一个劲地点起头。
立希不禁向风森看了一眼,眉间闪过一缕疑惑。
……风森哥,怎么会这么生气?
“现在告诉我,中村健一是什么时候入住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有什么习惯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进入耳中,管理员紧张得哆嗦起来。
“中村……那个家伙,我想想……入住也就才几个月吧……那家伙平时也不和其他人打交道,独来独往的,具体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哇……习惯……这个我就更不知道了……”
风森冷哼一声,接着问道:
“关于他,你还知道什么?全都给我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要落。”
“这个……啊,我知道了,当时他入住的时候,可以说是个大怨种。房东开出的价格要远高过这里的平均租金,但中村还是接受了,为此被其他住户嘲笑了很久呢。说起来也真是的,有那么多钱,干嘛还非住这破老鼠窝啊,更好的公寓都租得起了……”
风森眯起眼睛。
“所以,你们这个公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别的不说,难道没有人收拾垃圾吗?”
管理员脸上抽搐一下,咧开嘴笑笑:
“警察先生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自从上次那个大鸟怪兽出现以来,整个东京都又乱套了,更何况我们这种地方呢?这片区域的清洁系统早就崩溃了,谁会管呢?不过这里的住户也早就习惯了,要我说,大家只不过是留在这里等死而已,根本没人在乎。
“这里好多人都是百慕拉出现以后搬来的。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就会死,不如住最便宜的地方,剩下的时间和金钱全都用来玩乐就好了。要不然,今天还在努力工作、努力做事,结果第二天就被怪兽杀掉,那多亏啊?”
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风森再度开口道:
“关于中村,你还知道什么?”
管理员挠挠头。
“嗯……确实不知道别的了。那个男人的工作、身份什么的,这些没人知道,谁让他平时不和人打交道嘛……只要房租按时交,而且也不闹出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去过多管住户的事情的。诶……不过……”
风森和立希同时直了直身体。
“不过什么?”
“不过……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呢。”
管理员也皱起一点眉头,眼中转动起思考的神色。
“大概……至少有一个礼拜没见过那家伙了呢。这倒也少见,因为平日住户的出入我都是会看见的,但中村确实是有些时间没见过了……”
他话音刚刚落下,风森就目光严肃道:
“他的门牌号是四楼402,没有错吧?”
“啊……对,是的……”
风森立刻拉着立希的胳膊,转身向外走去。
来到走廊上,立希的脚步踏快了几分。
“风森哥,所以……这个叫中村的人……”
“嗯,一个礼拜没有出现,这绝对是有原因的。我们现在就去他家看看。”
一个星期。
这个时间点,迄今为止已经出现过太多次了。
椎名真希就是一个星期前失踪的,贝蒙斯坦也是一个星期前出现的。
如今,这个中村健一也是从这个节点开始失去踪影,这背后恐怕不是巧合。
风森如此想着,一步步踏上了楼梯。
这是一栋只有六层的公寓楼,明显年久失修,也并未安装电梯。整个楼道和走廊里贴满了各种广告,空气间飘满烟酒和垃圾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二人每上一层,都能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各种喧嚣声,有的甚至不堪入耳。
看着立希的脸色越来越差,风森刚要开口让她先离开,但下一秒,立希已经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地向楼梯上跨去。
如此,二人来到了四楼。
走廊并不算长,风森略微一估计,四楼大概一共有五六间房间。402就在走廊左侧第一间。
立希首先走到门边,确认了门牌上写着“中村”二字。
她的手指不禁微微发起颤来。
这里,无疑就是那张纸上的人的住处。也就是,姐姐亲手写下的住址。
这里到底会发现什么呢……
立希想做个深呼吸,但空气里极为恶劣的气味阻止了她。
紧接着,风森也来到门边,刚要敲门,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房门是虚掩的。
门根本就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