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员猛地提高音量，“根据我们内部的消息，这个世界即将迎来一次史诗级的版本更新——世界升格！这意味着什么？季先生，您一定懂！”
办事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舞。
“这就像是你们蓝星世界，还没上市的英伟达！”
“你现在带着无量转功德去投胎，那就是参加天使轮的原始股东呐！”
“等世界一升格，也就是公司上市了，你就是站在风口上的猪，哪怕躺着不动都能起飞，轻松成为一方大能，做祖成圣都不是梦啊！”
季怀素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家伙，心里有些不以为意，他生前被画饼的次数多了，早就免疫这套话术了。
更何况办事员的成功学水平一般，就跟他在万达门口遇到办健身卡的推销员差不多，属实没吸引力。
不过，季怀素第一次西内，没经验，还是决定听听看。
“听起来是个大饼。”
季怀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原始股东听着好听，万一是个烂尾盘呢？那种为了上市孤注一掷最后失败破产的公司，不在少数啊。”
“怎么可能！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办事员急了，生怕他赖在这里不走。
“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架构极其严谨，力量体系完善，而且正处于动荡期，正是英雄辈出的好时代！您这样的大善人过去，那真是享不完的福报啊！”
“口说无凭。”
季怀素身体后仰，斜眼看着他，“我要看详细资料。哪怕是买房还得看样板间呢，投胎这种大事，总不能听你忽悠两句就签合同吧？”
“这……”
办事员面露难色，“按规定，投胎前是不能查看目标世界具体信息的，这是泄露天机……”
“为难就算了。”季怀素摊摊手，“我本来就不想冒险，你还是给我安排个编制吧。”
“别别别！祖宗！你看！你看还不行吗！”
办事员一听，吓得脸都绿了。
先不提能不能办成，就是真办成了，被挤下来的那个领导，不得生吞了他？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监察员，重新启动了那台还在冒着余温的电脑。
经过一番令人窒息的等待，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办事员熟练地输入一串指令，调出了一个名为“Project_JiangHu3.0”的视频文件。
“这是那个世界的项目PPT……啊不是，是天机推演。您快点看，千万别说是我给您看的。”
季怀素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向屏幕。
起初，他的眼神还很随意。
直到屏幕上展示出一片崇山峻岭，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古建筑群。
“这是那个世界的‘天山’，据说每隔十年，这个世界的人都会在这里决出‘十绝武夫’……”办事员在一旁解说。
季怀素神情微动。
办事员看在眼里，心中暗喜，以为吸引到了这个走运的新鬼，更加卖力的讲解了起来。
他确实想岔了。
季怀素此时想的，和他说的完全没关系！
这山势和设定……怎么这么眼熟？
季怀素有些惊疑。
画面切换，来到了一座热闹的古代城池。熙熙攘攘的街道，叫卖的小贩，还有那个站在城门口，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拿着个酒葫芦的老乞丐。
办事员还在喋喋不休：“这是流云城，很多大人物起步的地方，用你的话理解就是新手村，那个乞丐是个隐世高手……”
季怀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画面继续流转。
一片阴森的乱葬岗，几只野犬正在游荡。
一座修建在湖中心的巨大石台，四周锁链横空，锁着一个白须老者。
……
一个个记忆中的画面流过，季怀素终于确定下来。
这是……《江湖群侠传X》！？
一款相对小众，但是在特定圈子里却火了十数年的游戏。
季怀素就是这款游戏的忠实玩家，因此哪怕二维变三维，也认出了这个世界！
不过，为什么蓝星上一款单机游戏，会成为真实的世界？听办事员说，还是很特殊的那种？
办事员不知道季怀素在想什么，他见季怀素的表情从漫不经心转为专注，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凑得更近了。
“季先生，你可得抓紧啊！这项目绝对优质，已经有好几位仙二代预定了呢！”
“再晚一步，等他们进去，先一步成为了绝顶高手，到时候不管世界怎么升格，最大的机缘也轮不到你了！先发优势懂不懂？”
季怀素闻言，思索起来。
熟悉的画面还在屏幕上流转，天山雪峰、流云城门、湖心石台、乱葬岗野犬……每一个场景都和《江湖群侠传X》完美重合。
轮回的编制看样子是真弄不到了，转生到熟悉的世界，似乎也不错？
“行，我同意。”
季怀素抬起手，敲了敲桌面，“不过如何投胎转生，得我自己来定。”
这种职权范围内的事，办事员毫不迟疑的应下来。
于是，季怀素在那台破电脑上，开始订制自己的转世服务……其实在他看来和游戏创建角色没什么区别。
甚至就连各种可选项，都大差不差。
季怀素很快选出了适合的“开局词条”。
办事员随意扫了一眼屏幕，眼睛都没抬，大手一挥，全数通过。
这种不得罪人，又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再离谱的他都敢批！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特殊性，总花费的功德远超‘无量’级别……
不过，像季先生您这样的有德之人，完全支付得起，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那咱们……这就上路？”
季怀素环顾了一眼这间狭窄昏暗的办公室——这破地方，确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走吧。”
办事员生怕他突然反悔，飞快按下键盘上的回车键，生怕慢一秒钟就出变故。
下一瞬，办公室对面的木门忽然扭曲，接着变作一道漆黑的轮回通道。
协议达成，没有反悔的机会，办事员再不客气。
“走你！”
他上前一步拉住季怀素的后衣领，提溜着将他一把扔进了轮回通道。
刹那间，幽光闪烁。
通道如活物般迅速收缩、闭合，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原来的木门。
办公室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那台老旧主机箱还在嗡嗡作响。
“呼——”
“终于上当了！”
办事员长舒一口气，瘫回椅子上，“这种升格世界哪是那么容易闯的，等过段时间，那些仙二代带资入场，这小子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不过跟我没关系就是了，嘿。”
办事员点了一根烟，刚抽了两口，准备庆祝一下自己又完成一单大业务——
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手一抖，烟又掉在了裤子上。
赶紧拍灭火星，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喂？领导……对对对，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领导严肃的声音。
“小王，紧急通知！”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要升格的世界，有点古怪，上面决定立刻封锁转生通道！任何人禁止进入！就算是那些仙二代的申请也要全部驳回！”
“听清楚了没？绝对不能放人进去！要是出了问题，你这外包工作都保不住！”
办事员额头冷汗刷地流了下来，声音却非常沉稳：“领导放心，我这边没人申请，也绝对不会让人进去！”
电话挂断，办事员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两下。
“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