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小姐你……”品红哭笑不得,“你也太乱来了!” 知道零没重伤到咳血,她松了口气,但想到零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在算计和演戏,又感到一阵后怕和无奈。
碧蓝扶额:“也就是说,你的情况其实没那么糟?”
零摇了摇头。
“嗯。虽然浮游炮的全功率过载模式消耗比预计的大,现在确实很虚弱,需要时间恢复,不过只是魔力上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零承认虚弱,三人反而都松了口气,毕竟这种时候要是说完全没问题,反而更让人担心。
“不过这也算是我出道以来,情况最遭的一次了,如果不是恶之魔法使突然退走了,接下来的胜负还不好说。“
“那个恶之魔法使!”硫磺谈到那家伙有些咬牙切齿,“她到底想干什么?神经病吗?一会儿打一会儿走的,还说那些奇怪的话!”
零沉默了片刻。
“或许,我能稍微理解一点她的心态吧?”
“她追求的,或许不是单纯的胜利。”零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位同伴,“她享受的,是‘过程’。”
“过程?”品红轻声重复。
“嗯。”零点头,“就像……猫捉老鼠。直接咬死固然能填饱肚子,但追逐、戏弄、看着猎物挣扎、恐惧、甚至最后迸发出意想不到的反抗……那其中的‘乐趣’远比结果更重要。”
硫磺打了个寒颤:“变态!”
零有些心虚的偏过头。
“当然,这完全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想,说不定那家伙只是不忍心看魔法少女受伤什么的,也有可能。”
“真是难以预测。”品红忧心忡忡,“她今天似乎没有尽全力,或者说,她的‘目的’本身就很模糊……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清楚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硫磺问,“君王跑了,那个修女和音乐家也跑了,恶之魔法使带着人跑了,就剩下我们几个……还有一地狼藉。”
零支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比刚才那副“濒死”的模样好了太多。
“先休息一下,然后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的魔物吧。”零看向碧蓝和品红。
“今晚辛苦你们了,也谢谢你们赶来。”
碧蓝摇摇头:“分内之事。”
品红微笑道:“零小姐没事就好。”
“喂喂,还有我呢!”硫磺凑过来,“我可是跟那个叫豹式装甲的打了一晚上了!”
“好好,也谢谢硫磺前辈。”
短暂的沉默突然在四人之间弥漫。
碧蓝和品红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赶来的初衷,除了支援,其实也带着另一层未曾明说的期望。
品红轻轻吸了口气,向前半步,眼眸温和而恳切地望向零:“零小姐,关于这次战斗之前我提过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零背靠墙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当然知道品红指的是什么——邀请她正式加入,成为并肩作战、共同进退的同伴。
“我……”零的声音干涩,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张写满期待的脸。
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对不起。”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结界内回响,“我……不能加入你们。”
“为什么?!”硫磺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硫磺!”品红轻声制止了硫磺更,但她的眼中也充满了困惑和失落,“零小姐,能告诉我们理由吗?如果是有什么顾虑,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零听着她们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长刀的刀柄。刀身细微的裂痕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不是你们的问题。”零的声音低沉下去,“恰恰相反……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张了几次嘴,却一个字没能说出来。
几人沉默了很久,碧蓝还是率先开口了,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着零:“即使你拒绝加入,我们依然是同伴,对吗?在需要的时候,我们依然可以像今晚一样并肩作战。”
零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犹豫:“嗯。只要你们需要。”
硫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零脸上那份平静却不容更改的神色,以及碧蓝和品红沉默的接受,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赌气似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零。
品红眼中的光黯淡了几分,、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理解却难掩失落的微笑:“……我明白了,零小姐。这不是可以强求的事情。”
“……谢谢你们。”零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随着时间的流逝,分别的时刻很快到来。
“零小姐,请务必保重身体。”品红转过身,认真地对零说,眼中是真切的关怀,“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联系我们。”
碧蓝也点了点头:“小心恶之魔法使。”
“……嗯,你们也是。”零应道。
硫磺站在几步外,背对着她们,望着远处升起的朝阳,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直到碧蓝和品红向她道别,她才生硬地“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离开。
碧蓝和品红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路口只剩下零和硫磺。
沉默弥漫开来,只有风声穿梭在两人间。
零看着硫磺倔强的背影,心中那根名为“愧疚”的弦被轻轻拨动。她走上前,在硫磺身后一步之遥停下。
“硫磺。”
硫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对不起。”零的声音很轻,却清晰,“让你担心了。还有……谢谢。”
“……好吧。”硫磺撇撇嘴,终于正眼看向零,“那……下次见。别死了啊,零。”
“你也是。”
零站在原地,看着硫磺向远处消失的背影,她这才感觉到,那种魔力被过度抽取后的空虚与钝痛,正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