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巨人退行坍塌,化作黑棺封闭城区。
七思似乎是情绪化的在和雷战斗,她并不干脆利落的击杀雷,而是在骑士的身上施加一道一道伤口,让他痛苦。但这愤恨与发泄的情绪并不落在雷的身上,骑士不过是主宰的替罪羔羊。
由篾警戒四周,提防着至今未现身的伟大炼金,司蓝则检查着怀中霖·琳的情况。
精灵祭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上那些被锁链束缚和刑罚留下的伤口虽不再流血,却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这时,司蓝贴身存放的,精灵女王涟漪赠予她的母树绿叶,自动从她衣兜中飘出轻盈地落在了霖·琳的胸口。
一阵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叶片与霖·琳身体接触的位置漾开,光芒很微弱,但在周遭的阴暗与死寂中显得生机磅礴。
绿光缓缓渗入霖·琳的身体,她紧绷的眉头舒展了一丝,气息逐渐平稳了,但眼眸依旧紧闭,未曾醒来。
司蓝思索着自己的血对于梦境中过去的幻影是否有效时,一个轻盈得几乎像是不存在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后。
司蓝挺直腰转头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哀伤的脸庞。
晴不知何时醒来,从篾的鳞片中离开,她的眉宇间萦绕着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哀戚,她看着霖·琳,也同时望着面目全非的城区。
“你不是哪个花匠……对吗?”司蓝心中有了猜测。
晴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没错,就是之前与你交流的潜意识……也就是创造并沉溺在梦境中,一遍又一遍回顾温存的我。”
她顿了顿,向司蓝解释着情况。
“也是讽刺,狂龙想要刺激我醒来,却只唤醒了我封存的力量没能引出我的意识。现在我在梦魇中挣扎醒来,却调动不了丝毫力量报复我记忆中的惨状。”
晴的声音里染上一丝苦涩。
“一个退磁者,应该就是妄图把学生们当作食粮喂给篾的那位。他侵入了我的梦境,才把你和其他学生都卷了进来。他影响着我对梦境的掌控,尝试支配我的梦境,那么身陷梦中的你们都会成为他摆布的傀儡。”
精灵的声音中传达者最深切的忧虑:
“我和他在梦境之外的对抗着,他既无法随意涂抹梦境,我也无法让梦境依然美好。现在的梦正是按照历史上的走向发展。”
“刚进入梦境的时候,”司蓝开口,同时用天规成圆环绕三人,声音在骑士和七思单调的战斗声中格外清晰,“梦境在你预设的轨道上运行,辉烬城平和安宁。那时我认为既然生存不是问题,正好可以多了解一下原初世界。与你潜意识交流,我更多是询问一些关于真实历史的概况……我把心思主要放在查阅文献上,想通过那些记录,了解原初世界对魔法本质的认知深度、科学发展水平,还有当时的社会观念。想要搞清楚原初世界的文明阶段。”
她顿了顿,看着雷一次一次被七思踩在脚下,又靠着身体亮起的圣光掀起七思的腿重新站起。倘若这是真实的,司蓝一定会当即前去协助,可现在想办法从晴这里想办法获取更多先机重要一些。
“……也正因为好奇心,我才从辉烬城的相关文献中,了解到聚变核心的存在并接触到它。”
司蓝的声音沉了下去。
“但是现在,晴,告诉我。在真实的历史里,在梦境所模拟的这场灾难中辉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精灵一族为何会……全灭?”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这个梦境是平和的,司蓝其实愿意选择不去询问晴这份过去,她会选择其他方式了解原初世界过去的历史。而不是让这个一直没有走出悲伤的精灵详细讲述这一切。
晴没有沉默太久,在恍惚中开始了简短的追忆:
“精灵一族……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灵魂——都是母树延伸出的枝桠。我们诞生于她的恩泽,成长于她的荫庇。而当生命走到尽头,我们的灵魂会回归母树的怀抱,在那里获得安宁或者延续。这是精灵独特的归宿与循环。”
平铺的语调给黑棺之中多添了些沉重。
“那时候,辉烬城遇袭……镇守边界的我同时遭受了妖族的进犯。尽最快速度将攻势镇压,稳定战况之后。我将镇守一责交付予其他姐妹,分兵星夜奔驰前往辉烬城。”
“可当我赶回辉烬城的时候,只看到了尸横遍野。聚变核心受损,在规则和定义的层面创伤。它开始失衡,输出紊乱,对虚无裂缝的镇压出现裂痕。更可怕的是,它本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扭曲的引力,或者说污染。”
晴的脸庞在天规成圆的光芒中明暗分明。
“女王和母树不得不与聚变核心连接——即使这样她们便没有余力去对抗退磁、赐光信徒、妖族三方联合作乱。但聚变核心是整个城市生命循环与魔法脉络的根基,倘若核心陷落,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可是不知道哪个环节除了问题,母树将自己的根须探入核心,想暂时替换核心中以太和光弦的转换工作,维持物质流的生成以及怼虚无的填补。可这个举动像是主动将纯净的根系伸入了剧毒的腐土……那些能够篡改认知,扭曲存在意义的虚无侵蚀,沿着根须反向涌流。”
她深深的呼吸着。
“污染借由母树与所有精灵的连接蔓延。精灵们开始困惑、错乱、发生可怕的畸变。有的无故狂笑,有的陷入呆滞,有的开始攻击往日的同伴,眼中的翠绿被浑浊的色彩取代……她们没有死去,而是在活着的时候,灵魂就被一寸寸涂抹改写。”
一直在旁边的篾发出了一声带着厌恶的沉重低吼。
晴没有看它,继续讲述着。
“母树感知到孩子们灵魂被污染的哀鸣,在精灵一脉的灵魂被彻底扭曲之前,她呼唤着精灵们的死亡。精灵们用最后的清明响应了母亲的呼唤,身躯倒下化为尘埃,灵魂的微光沉入土地,沿着母树的根系从四面八方回归母树的怀抱。”
“那不是一个温情的团聚……哀嚎和哭泣,回归的灵魂带着污染,也带着最后的自我,我们如同受伤归巢的幼鸟,一头扎进母亲的树干。母树将污染从灵魂中分离,残破的灵魂用来承载意识,保护在神魂深处,污染则有她的身躯容纳。”
“然后……”
“最后……母树在故土的缔造者们帮助下,舍弃自己的身躯,让她们用母树……用神明的尸体,重铸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