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尚未完全稳定的感知!就在林力行和七号(前姜饼人)的双脚刚刚触及这片“疯狂梦境”那无法形容的“地面”,意识还在与残余的认知混乱搏斗时,一道熟悉的、充满暴虐气息的黑影,携着高速旋转的撕裂性能量,从侧面扭曲的光影中猛然扑出,直取二人!
是裂界钻地者!不,外形极其相似,同样是覆盖着黑色甲壳、双臂化为钻头的类人怪物,但体型略小,甲壳上却布满了不断变幻的、如同抽象涂鸦般的暗红与靛蓝交织的斑驳纹路,那双燃烧的眼眸中也跳动着混乱、疯狂的光焰!显然,这是受到了这片区域规则侵蚀、发生异变的同类,或者根本就是这里的“土著”变种!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钻头未至,那股扭曲空间、带来精神刺痛的撕裂感已然袭来!七号刚刚恢复人类之躯,力量大减,林力行精神透支,右臂隐患未消,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重创甚至撕碎!
“我要一栋墙!”
生死关头,七号(或许该叫回他本名?但他似乎并未透露)嘶声大吼!那声音并非对着林力行,也并非绝望的呐喊,更像是一种命令,一种宣告,带着某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响彻在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
轰隆隆——!
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身前那片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质地、颜色甚至在不断轻微蠕动变幻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猛地向上隆起、堆叠、凝固!
岩石?土壤?金属?晶体?似乎都有一点,又似乎什么都不是。那“墙壁”的物质构成混乱不堪,上一秒呈现出金属光泽,下一秒就变成布满孔洞的熔岩质感,边缘还在不断滴落着七彩的、粘稠的、不知名的半流体。但它确确实实,在刹那间,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堵厚实、高大、散发着混乱能量波动的墙壁,堪堪挡在了袭来的异变钻地者之前!
铛——!!!
刺耳的撞击声混合着钻头摩擦混乱物质的怪响!异变钻地者的钻头狠狠凿在刚刚“生长”出的墙壁上,溅起大片无法形容颜色的碎屑和火花!墙壁剧烈震动,表面被凿出一个深坑,无数裂缝蔓延,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怪物发出一声困惑而愤怒的咆哮,似乎无法理解这堵墙为何会出现得如此突兀。
“呼……呼……”七号脱力般后退两步,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召唤这堵墙对他消耗极大,不仅仅是体力,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重负。
“这是……你的梦境天赋?”林力行冲到七号身边,搀住他,目光惊异地看着这堵凭空出现的、救命的墙壁。他想起姜饼人(七号)之前说过,他变回人类后,失去了大部分领主赐予的力量,但“一些残留的知识与记忆”还在。现在看来,他保留的,是他作为人类觉醒者时,自身的梦境天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堵混乱物质构成的墙壁已经开始加速崩解,边缘不断融化、变形,甚至长出了几颗不断眨动的、充满恶意的眼球。而异变钻地者也后退几步,蓄势准备再次冲撞,它身上的斑驳纹路光芒大盛,显然下一次攻击会更猛烈。
“我试试引开它!”林力行强打精神,试图凝聚残存的空间之力,准备发动一次短距跳跃吸引注意。
“不!别用你的空间能力!”七号立刻制止,眼神锐利,“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比裂界更混乱、更脆弱!随意进行空间移动,可能会导致你被随机传送到某个‘概念’里,或者身体被不同空间规则撕碎!用别的!”
别的?林力行心念电转。火焰?小陈不在。蛮力?李猛不在。他有什么?除了半废的空间天赋,就只剩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条新生的右臂上。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因为感受到外界的威胁和这片区域的疯狂气息,正在不安地搏动,传来冰冷而隐晦的悸动。一种源自本能的、近乎暴戾的“排斥”与“吞噬”欲望,隐隐升起。
“试试用你的‘那个’!”七号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右臂的异样,咬牙道,“既然它和这里的东西会产生共鸣和排斥,或许能克制这只怪物!但小心控制!别彻底释放出来!”
赌了!
林力行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将右臂对准了正准备再次冲锋的异变钻地者。他没有试图去“释放”或“引导”那股菌丝力量——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主动控制。他只是将所有的精神,集中在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意念上,对着右臂中那冰冷悸动的存在,如同对着一个沉睡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滚开!”
“你要信我啊!”
天赋“你要信我啊”,再次发动!但目标,是他自己体内那躁动的菌丝力量!他在试图“说服”或者“命令”这股力量,对外界那个充满威胁的怪物,展露一丝它的“敌意”!
嗡——!
右臂皮肤下的暗红纹路骤然光芒大盛!并非之前吞噬裂界钻地者时那种爆发的苍白菌丝,而是一层稀薄的、近乎透明的、带着冰冷与不祥气息的苍白光晕,从林力行的右臂上扩散开来,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扫向前方的异变钻地者和那堵正在崩溃的混乱墙壁。
嗤——!
异变钻地者身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斑驳纹路,在与这苍白光晕接触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光芒骤然黯淡、紊乱!怪物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惧的嘶吼,冲锋的动作瞬间被打断,踉跄着后退,它那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仿佛遇到了更高位阶的掠食者,或者某种本质上的“天敌”!
不仅如此,那堵由七号“宣告”生成的、正在崩溃的混乱墙壁,在被苍白光晕扫过后,崩溃的速度竟然骤然加快,并且崩解成的物质不再是混乱的碎块,而是迅速失去了所有颜色和活性,化为纷纷扬扬的、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
这苍白光晕,似乎对这片“疯狂梦境”区域的混乱物质和规则,有着极强的“净化”(或者说“湮灭”)效果!
“有效!”七号眼睛一亮,但随即脸色一变,“小心!它被激怒了,而且你的‘光’在破坏这片区域的稳定!”
果然,那异变钻地者虽然恐惧,但被苍白光晕侵蚀的痛苦和自身疯狂的本性压倒了对上位存在的畏惧。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不再冲锋,而是将两只钻头手臂猛地插入脚下混乱的地面!
轰隆隆!
大地(如果能称之为大地的话)剧烈震颤!以异变钻地者为中心,无数道由混乱能量构成的、色彩斑斓的尖锐地刺猛地从地面暴起,如同疯狂生长的荆棘丛林,朝着林力行和七号所在的位置急速蔓延而来!同时,周围扭曲的光影中,开始浮现出更多模糊、怪诞的影子,似乎被这边的冲突和苍白光晕的气息所吸引!
“走!离开这里!”七号一把拉住因催动苍白光晕而再次感到精神力剧烈消耗、头晕目眩的林力行,转身就朝着与怪物和地刺蔓延方向垂直的另一侧,那片光影最为扭曲、难以辨明具体景象的区域狂奔而去!
林力行踉跄跟上,右臂的苍白光晕迅速黯淡、缩回体内。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恢复了缓慢的搏动,但那股冰冷的悸动感并未消失,反而似乎因为刚才的“使用”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饥饿”。
两人狼狈不堪地逃离,身后是异变钻地者愤怒的咆哮、疯狂穿刺的地刺、以及越来越多从光影中浮现的、难以名状的怪异存在的窥视。
这片“疯狂梦境”,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就展现了其极度危险、不可理喻的一面。而林力行体内那源自“菌丝领主”的力量,似乎在这里,找到了一种奇特的、既被排斥又被“激发”的诡异状态。
逃亡,在这片逻辑崩坏、言语可成真、疯狂具现化的土地上,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梦境天赋”的初次运用,是福是祸,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