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年,正是豆子疯长的季节,把种子往地里一撒,再插几根棍子供藤子攀爬,便能收获满当当的豆子了,就是这豆子长的有点儿太快了,收了一茬又一茬,没两天又结满了,结上了还不能不收,挂个两天老了就没法儿吃了,只能是趁豆子还脆嫩的时候弄下来做菜。
种这么些玩意儿主要也是为了省伙食费,种豆子的成本肯定比上集市买蔬菜便宜,拿这玩意儿当菜就能把钱省下来,除了豆子,米粮也是一样,治安队自己也种粮食,但是不吃,成熟以后拿到集市去卖,新米它价格偏高嘛,拿了这新米的钱再去买那些陈米,就这么来回一倒腾,也能搞出点的钱补缺。
钱虽然是省了,这平时的伙食质量就不太能恭维了,一日三餐天天跟豆子打交道,早上煮豆子,中午炒豆子,晚上炖豆子,吃的梅洛都要有心理阴影了,至于梅砚,眼珠子都要被吃成豆子了。
但意见再大也得吃,就这么些东西,不吃就得饿肚子,也是这时候梅洛才明白聚餐那天众人吃的为啥那么凶——难得有好东西果腹,能不猛吃吗?
“枪托夹紧,拿出你夹**的劲儿去夹”
“我没夹过!”
梅洛红着脸争辩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主要问题不是说话,而是她讲话的时候泄劲儿了,力气没顶上,枪口就抬起来了,就给宋颖一脚踹上了。
“以后你拿把枪架火线,人家冲你喊声,你是不是就要枪口高一尺把人放走了?”
这回梅洛是学精了,没再回话,只是顶住机枪的枪托,专心瞄准,她身边重月悦却因转身查看情况而挨了一脚。
“看队友也不行吗?”
“如果有人正好趁着你看队友的时候溜过去了怎么办?专心!”
重月悦撇撇嘴,重振旗鼓,继续瞄准远处的小靶子,三位男生也没闲着,梅洛和重月悦今天练的是机枪架位,他仨练的是站姿射击,把各自的水壶灌满水挂在枪口,托举着枪杆做射击姿态。
“加油啊,别松劲儿,那边儿女生都没松劲儿,你们男生还扛不住吗?来,枪口抬起来,不要往下掉,水洒了加练哈”
几天的射击训练下来,梅洛等人的肩窝都留下了深深的枪托印,练习很辛苦,理论知识也默写了一遍又一遍,背的滚瓜烂熟,可实弹却是见也没见到,大伙儿都非常渴望能对着靶子开两枪,黄元河寻思他们这技巧练的也算凑合,是该让他们打打靶子看水平了,否则姿势练的再漂亮,枪打不准那也是白搭呀。
“每人六发子弹,站姿跪姿卧姿各两发,打个靶子看看水准吧”
“六发子弹,五个人就是三十发.....批不下来啊”
“那一人四发?不能再少了”
“哎....这样,你让他们一人两发练练手,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嘛,不能一次就把以后的弹药全耗光了不是?”
黄元河无奈点头,两发就两发吧,总比一发都弄不到要好,反正治安队穷的叮当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以后搞集训了再跟队长要点儿子弹给他们打靶。
“就两发子弹,站着打还是跪着打啊?”
“一发卧姿一发站姿吧,取个中间值就差不多是跪姿水准了”
梅洛撇着嘴把子弹上膛,治安队的枪械型号相当老旧,装弹得一发一发往里塞,最多装五发子弹,虽有坚持保养,却架不住时间长久,打完弹壳出不来,得拿个东西帮着捣出来,纯耽误事儿,用起来那叫一个糟心。
“来看看你们的靶子啊.....”
黄元河来到假人边,五十米的距离,对新手来说是颇有难度的,重安辙两枪都上了靶,就头一次摸枪的人来说,这个结果已经相当不错了,莫少民也是一样,他是军武世家,办不到才是怪事,罗谷成只有一发上靶,也相当不错,重月悦则是两枪都偏了,没打过枪嘛,也可以理解,至于梅洛.....黄元河原以为她是只中了一枪,直到宋颖把子弹取出来一分为二,他才晓得这是两发子弹追尾打一块儿去了。
“早听大姐说这孩子天赋异禀,没想到能有天赋到这个地步”
“好苗子啊.....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稳进治安队吗?”
“拉倒吧,就咱这条件,来了也是浪费人才”
射击时间过的很快,一人两发子弹,想延长都不容易,剩下的时间白白度过也不合适,黄元河便灵机一动,让大伙儿背着全套装备越野五公里,子弹什么的就拿石头代替,二十五分钟及格,一个不及格全体重跑,反正下节课也是体能,多跑不耽误事儿的。
这下可是要了重月悦老命了,她轻装五公里都费了老大劲儿才及格的,再把枪杆子跟装备背上,别说及格,顺利跑完都费事儿,跑半道上就气喘吁吁了,梅洛一看这不行,就跟其他几人商量了下,让重月悦把枪背到自己身上,子弹袋挂到重安辙身上,然后两人在前边拽着跑,余下两个在后面推,临到终点的时候,梅洛把身重月悦的枪挂到了重安辙背上,倒不是她背不动,而是她要提前开溜,宋颖正在终点等着呢,下节体能课八成得把自己拽出去单练。
“我是觉得你不用忙着躲啦.....”
“为什么”
重安辙不说话,只用眼神向边上瞄了瞄,梅洛一转头,就见宋颖背着装备戴着帽子跟自己并排跑一块儿,这个距离,就是撒开腿也没可能逃得掉了。
“他们跑他们的,我们不停”
梅洛无奈,耷拉着脑袋跟着宋颖继续跑,跑着跑着感觉不对劲儿,扭头一看,重月悦气喘吁吁的在身后跟着呢,虽然是没背装备,速度却不快,如果按照往常的标准,没多会儿就得给拉开距离,但宋颖却刻意放慢了速度,确保重月悦不会掉队,就这么悠悠跑了七八公里,看重月悦实在撑不住了,才宣布停下。
“别急躺别急躺,站一会儿,走一下”
“我好累啊,喘不过气”
“累干嘛要跑呢?歇一会儿就是了”
“我不想,不想.....”
重月悅话没说完,梅洛却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实在不支持她这么干,真跑伤了怎么跟吴阿姨交代呢?实在想练,就跟着慢慢提升强度,不能一次提上去,那非把自己练废了不可。
所以宋颖跟黄元河一商量,给重月悅定了套加练方案,还给她安排了个陪练,本来是打算让梅洛当这个陪练的,但是宋颖不同意,觉得加练力度不够,跟黄元河吵一架置了气,波及到重安辙他们,把他们全纳到加练对象里了。
“无妄之灾啊!”
“干嘛,陪你妹妹加练不是天经地义吗?”
重安辙显然不这么认为,就现在的训练强度已经够受罪了,再加点儿力度非练瘫了不可,他可不想跟梅洛似的隔三差五走螃蟹步。
只是这事儿他说了不算,黄元河已经拍板儿了,想不想都得练,但即便如此,训练强度还是抵不上梅洛,重安辙有观察过梅洛的训练过程,光看着就够胆战心惊,他是真好奇梅洛是怎么把这训练量扛下来的,黄元河看他老盯着梅洛瞅,干脆给他划到宋颖手底下,让他跟着一道练了。
“这下真是无妄之灾了”
梅洛杵了杵重安辙,让他抓紧把嘴闭上,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宋颖已经把眼神杀过来了,一声令下,重安辙就地一蹲,绕着驻地就开始青蛙跳,蹦哒了半圈儿才停下。
“她是不是”
话没说完,梅洛便朝他大腿猛地一按,叫他龇着牙闭了嘴,满脸幽怨的盯着梅洛,抱怨之意溢于言表,但也不敢多说,只坐在地上任由梅洛折腾自己大小腿,反正他跑废了,再让他练也练不起来,随宋颖瞎折腾了。
“腿起不来没事,坐她身上”
“啊?”
“你撑起来,你坐到她身上,俯卧撑,预备!”
三五个俯卧撑过后,梅洛便趴地上动弹不得了,那重安辙比梅洛自己还重,重心还不稳,几下就给梅洛压趴了。
到反过来的时候,情况就不同了,梅洛体重轻,坐着又稳,重安辙撑起来更方便,但他先前蹦哒了半圈儿,没体力了,撑了三五个,也撑不动了。
“你要减肥了,重的要死”
“这是肌肉!不是肥肉!”
梅洛捏了一把重安辙腰上的肥肉,是有肌肉不假,但肥肉也不少,要能把这点儿肥肉减掉,做俯卧撑就轻松多了。
“反正力气比你大就行”
“你跟我比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爸比,你敢吗?”
重安辙摇头,他现在最怕碰见的就是叶叔叔,看见他就要发怵,生怕他满脸严肃的凑过来质问自己,是不是欺负他女儿,然后一拳给他干在墙上扣也扣不出来。
“休息的差不多就起来吧,该练格斗了”
“格斗?就是打架吗?”
“有章法的打架”
宋颖招招手,示意两人啥也别说,先来跟自己干一架试试身手,两人虽然打过架,但那都是野路子,毫无配合不说,体能也赶不上宋颖,三两下就给摔的七荤八素,满身是土了,宋颖也摸清了两人的水准,那就是没有水准,得从最基础的动作练起,打这天起,两人在体能和战术训练之间穿插了几组格斗操练动作,理论上来说,练操肯定是比体能轻松,但宋颖显然不会给他们过于轻松的安排,至少在实际的操练过后,他俩是一致认为五公里比格斗操要轻松。
“她是不是变态啊,逮着死折腾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还想知道她怎么就盯着我不放呢”
梅洛把捣碎的药草往重安辙腰腿上一抹一拍,疼得重安辙趴着大喘气,边上的重月悅还没来及幸灾乐祸,梅洛便在她身上如法炮制,给她也折腾的龇牙咧嘴。
“能不能轻点儿?”
“已经很轻了,再轻药效入不了皮了”
重安辙和重月悅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前一后走起了螃蟹步,完事儿一瘸一拐到了食堂一看,豆子开开会,霎时感觉天塌了一半。
“不打紧,咱们有小灶!有加餐!”
几人挪着小碎步到了小厨房往里一探,豆子炒辣椒,这下天是彻底塌了。
万幸黄元河给他们弄了俩包菜,叫厨房丢锅里一顿炒了,才算把他们那塌了的天支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