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很快把令牌拿来了。赵璟接过那块玉牌，在手里掂了掂。
莹白的玉质，温润的触感，上面那个古篆的"令"字，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这是官家留给他的底牌。
三百暗卫，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现在，是时候用了。
"小郎君，您打算怎么做？"张贵压低声音问。
"先摸清楚情况。"赵璟把令牌收进怀里：
"张玄真告的什么状，福国那边又在搞什么鬼，都得弄清楚。""可是……咱们的人打探不到宫里的消息啊。"
"所以才要用暗卫嘛。"赵璟笑了笑：
"这些人是官家的耳目，宫里的消息，他们门儿清。"张贵恍然大悟：
"小郎君高明！""行了，别拍马屁了。"
赵璟摆摆手："你去把云娘叫来，我有事吩咐。"
"是！"张贵小跑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云娘跑了进来，一脸担忧："小郎君，您找我？"
"嗯，有件事要你帮忙。"赵璟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条：
"明天一早，你去城东的'醉仙楼'，找一个叫'李七'的伙计。""把这个给他，就说是'故人来访'。"
云娘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好哒，我记住了。"
"记住，别让人跟踪。""嗯！"
云娘重重地点头："小郎君放心，我一定办好！"
赵璟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去吧，早点休息。"
"那小郎君您也早点睡哦。"云娘叮嘱了一句，才转身跑出去了。
赵璟独自坐在书房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张玄真告状，说太子府私自炼丹。
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炼丹本身不犯法，但如果扯上"意图不轨"四个字，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福国长公主肯定会借题发挥，把这事往谋反上引。新帝刚**，根基还不稳，这种时候出这种事，很容易被人拿捏。
"得先把火引开。"赵璟喃喃道。
他想了想，又拿出蜃楼珠，精神力沉入其中。城南，柳巷，福顺杂货铺。
"李掌柜"睁开眼睛，走出地窖。天已经黑了，杂货铺早就打烊了。
刘伙计正在后院收拾东西，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东家，这么晚了，您还有事？"
"嗯，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李掌柜"道：
"你先睡，不用等我。""好嘞！"
刘伙计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忙去了。"李掌柜"走出杂货铺，沿着柳巷往城北走。
城北有一条叫"铜锣巷"的街，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其中有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叫"老陈茶铺"。
这是赵璟早年布下的一个暗桩。茶铺的老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以前是江湖上的一个老千，后来金盆洗手，开了这家茶铺。
赵璟当年救过他一命，他就一直帮赵璟打探消息。"李掌柜"走进茶铺，在角落里坐下。
"客官，喝点什么？"一个小伙计跑过来问。
"来壶龙井。""好嘞！"
小伙计去泡茶了。不一会儿，老陈亲自端着茶壶走过来，在"李掌柜"对面坐下。
"东家，好久不见了。"老陈压低声音：
"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吧？""嗯，帮我打探个消息。"
"李掌柜"道："龙虎山的张玄真，今天进宫告状，我想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
老陈眉头一皱："宫里的消息，不好打探啊。"
"尽力就行。""李掌柜"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老陈接过银子，掂了掂：
"行，我试试。""最迟明天晚上，给您消息。"
"多谢。""李掌柜"站起身，正要离开，老陈又叫住他：
"东家，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说。"
"最近城里来了一批生面孔，都是些江湖人。"老陈压低声音：
"听说是福国长公主招来的。""哦？什么人？"
"不太清楚，但看那架势，都是些狠角色。"老陈摇摇头：
"东家您小心点，这阵子怕是要不太平了。""李掌柜"点点头：
"多谢提醒。"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茶铺。
回到杂货铺，赵璟收回了蜃楼珠里的精神力。太子府，书房。
他睁开眼睛，眉头紧锁。福国长公主在招兵买马。
这说明她已经在准备动手了。官家的担心是对的，这个女人，野心大得很。
"得跟三哥通个气。"赵璟喃喃道。
他站起身，正要出门，张贵却急匆匆地跑进来："小郎君，皇太子殿下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赵璟快步走出书房，就看见赵璋大步走进院子。
"三哥？""二弟，出事了。"
赵璋一脸凝重："父皇刚才召见了我，说龙虎山的人告状，说咱们太子府私自炼丹。"
"我听说了。"赵璟点点头：
"父皇怎么说？""父皇没表态，只说要查。"
赵璋叹了口气："但福国姑姑那边，已经开始造势了。"
"她在朝中的人，说什么'东宫图谋不轨'、'私造禁药'之类的话。""呵呵，来得倒是快。"
赵璟冷笑一声："福国姑姑这是等不及了嘛。"
赵璋看了他一眼："二弟，你好像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赵璟笑了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们炼丹是为了自己用，又不是造反，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赵璋欲言又止。
"三哥是不是担心，这事会牵连到父皇？"赵璋点点头：
"父皇刚**，根基还不稳。""要是被人拿住把柄，朝中那些老狐狸肯定会借题发挥。"
"放心，我有办法。"赵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哥只管稳住朝局，其他的事，交给我。"赵璋愣了一下：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三哥别小看我嘛。"
赵璟笑着眨了眨眼："我虽然是个废物，但脑子还是好使的。"
赵璋看着他，半信半疑："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天机不可泄露。"赵璟神秘地笑了笑：
"三哥等着看就好了。"赵璋无奈地摇摇头：
"行吧，我信你。""但你可别乱来，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赵璟摆摆手：
"三哥赶紧回去吧，别让人看见咱们凑在一起嘀咕。""嗯。"
赵璋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送走赵璋，赵璟回到书房，开始仔细谋划。
第一步，得先弄清楚张玄真告状的具体内容。第二步，得想办法反击，把火引到福国长公主身上。
第三步，得加快跟唐家的合作，尽快把新丹方研究出来。只有自己变强了，才有说话的底气。
"小郎君，该休息了。"云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马上。"赵璟收起心思，站起身往内室走去。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今晚先睡个好觉再说。第二天一早，云娘就出门了。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打扮成小商贩的模样，沿着大街往城东走。醉仙楼是汴京城有名的大酒楼，每天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云娘在酒楼门口转悠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正在扫地的伙计。"这位小哥，请问李七在吗？"
伙计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你找李七干嘛？"
"我是来送货的，有人托我给他带句话。""哦，他在后厨呢，你等着。"
伙计放下扫帚，跑进酒楼里去了。不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厨子服，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你找我？"
云娘走上前，压低声音："故人来访。"
说着，她把纸条塞进了李七的手里。李七低头看了一眼纸条，脸色微微一变。
"知道了，你回去吧。"他把纸条收进怀里：
"告诉你家主人，晚上亥时，老地方见。""好。"
云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回到太子府，她把消息告诉了赵璟。
"做得好。"赵璟点点头：
"今天好好休息，晚上不用等我。""可是……"
云娘有些担心："小郎君一个人出去，不危险吗？"
"没事，我有分寸。"赵璟笑了笑：
"乖，听话。""那……那您要小心哦。"
云娘叮嘱了一句，才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赵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暖意。
这丫头，还真是操心命。晚上亥时。
赵璟用蜃楼珠变出一个黑衣人，悄悄离开太子府。他沿着偏僻的小巷，来到城东的一座废弃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站着一个人。正是白天那个"李七"。
只是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劲装，眼神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官家亲卫，暗卫头子。
"属下李七，参见小主人。"李七单膝跪下，声音恭敬。
"起来吧。"赵璟摆摆手：
"不用这么多礼，咱们长话短说。""是。"
李七站起身："小主人有什么吩咐？"
"两件事。"赵璟道：
"第一，我要知道张玄真进宫告状的具体内容。""第二，我要知道福国长公主最近在做什么。"
李七点点头："这些属下都打探清楚了。"
"说。""张玄真告状，说太子府私自炼制筑基丹，意图培植私人势力。"
李七道："他还拿出了一些证据，是清风观的账本和丹方残片。"
赵璟眉头一皱。清风观被烧的时候，他以为什么都没留下。
没想到龙虎山的人还是找到了一些东西。"账本和丹方残片？"
"嗯，都是些半焦的纸片，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李七道：
"不过属下看过了，那些东西只能证明太子府在炼丹，不能证明有什么不轨的意图。""那张玄真凭什么说咱们'意图不轨'？"
"他说，太子府炼的丹药成功率比龙虎山还高，这不正常。"李七冷笑一声：
"他的意思是，太子府肯定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赵璟气得笑了：
"哟嚯，这就叫邪门歪道？""老子比你厉害，就是邪门歪道？"
"这逻辑，也是绝了。"李七也忍不住笑了：
"龙虎山那帮人，向来霸道惯了。""谁敢动他们的蛋糕，他们就跟谁急眼。"
"行，这事我知道了。"赵璟点点头：
"福国那边呢？""福国长公主最近在暗中招兵买马。"
李七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从江湖上招了一批高手，有通幽境的，也有化境的。"
"加上她府里原本的护卫，现在手底下至少有三四十个高手。""三四十个？"
赵璟皱起眉头："她养这么多人干什么？"
"属下也在查。"李七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福国长公主绝对不是安分的主。""她跟潞王、雍王都有来往，还在朝中拉拢了不少大臣。"
"要是她真想搞事，只怕……""只怕什么？"
"只怕会出大乱子。"赵璟沉默了。
福国长公主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这个女人，不是想当个幕后操纵者那么简单。
她想要的，可能是整个天下。"有没有她谋反的证据？"
"暂时没有。"李七摇摇头：
"她做事很小心，表面上一点破绽都没有。""那就继续盯着。"
赵璟道："只要她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还有，帮我查一件事。"
赵璟想了想："张玄真在汴京有没有什么把柄？"
"把柄？"李七愣了一下：
"小主人的意思是……""他告我的状，我得还回去嘛。"
赵璟笑了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七眼睛一亮："属下明白了！"
"我这就去查。""嗯，去吧。"
赵璟摆摆手："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是！"李七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赵璟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漆黑的天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张玄真告状，说他"意图不轨"。
那他就把这顶帽子扣回去。龙虎山的道士，表面上清心寡欲，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龌龊事。
只要抓住把柄，就能让张玄真有口难辩。至于福国长公主…… 赵璟眯起眼睛。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得想办法提前布局。不能等她先动手。
"希望唐家那边，能快点有消息。"赵璟喃喃道。
他收回蜃楼珠里的精神力，回到太子府。刚进院子，就看见云娘蹲在门口，抱着膝盖打盹。
"这丫头……"赵璟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娘，醒醒。""嗯……"
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是赵璟，立刻跳了起来："小郎君！您回来了！"
"不是让你先睡吗？怎么在这儿等着？""我……我睡不着嘛……"
云娘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担心您……"
赵璟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又不是小孩子，能有什么事？"
"可是……""好了好了，进屋吧，外面凉。"
赵璟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明天还有事呢，早点休息。"
"嗯！"云娘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只要小郎君平安回来，她就安心了。第二天傍晚，老陈那边传来了消息。
张玄真进宫告状的具体内容，跟李七说的差不多。但老陈还打探到了一个额外的消息—— 张玄真在汴京期间，曾经私下见过福国长公主。
两人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龙虎山跟福国勾结在一起了？"
赵璟眉头紧锁："这事有点麻烦啊……"
正想着，张贵急匆匆地跑进来："小郎君！唐家的人来了！"
"唐家？"赵璟精神一振：
"快请进来！"不一会儿，唐三走进书房，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二皇孙殿下，我家小姐让我送两样东西来。"他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第一样，是碧蛇丹的配方。"赵璟低头一看，锦盒里放着一张折叠的纸。
他拿起纸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药材名称和配比。"第二样呢？"
"第二样，是我家小姐的口信。"唐三道：
"小姐说，唐家愿意跟太子府结盟，共同对付龙虎山。""条件嘛……"
他顿了顿："等您研究出新丹方，分唐家三成就行。"
赵璟眼睛一亮："唐姑娘这么爽快？"
"小姐说了，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唐三咧嘴一笑：
"跟太子府合作，比跟龙虎山作对划算多了嘛。""哈哈！好！"
赵璟大笑一声："回去告诉唐姑娘，就说这个朋友，我赵璟交定了！"
"等新丹方出来，咱们一起发财！""好嘞！"
唐三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赵璟看着手里的配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碧蛇丹，唐家的看家宝贝，解毒圣药。有了这东西，他的新丹方就能更进一步了。
"张贵！""在！"
"去把王七叫来，我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他。""是！"
赵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龙虎山想告他的状？
福国长公主想借题发挥？呵呵，来吧。
老子接招就是了。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