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比较孤僻的人。
他们从来不和其他人交往,很多时候都和其他人保持着必要的距离,就算老师找他们聊天谈心,最后也还是会保持原样继续下去。
方芷晴班里就有这样一个人。
“今天的苏启没有过来么?”
9月份的粤省很热,在这样一个亚热带地区的省份,气温动不动就能够突破到3字开头,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热,是带着魔法伤害的闷热。
头顶的风扇转呀转,为了能够尽可能地给人带来凉爽,它们往往会在某一个方向停住几秒,随后才会继续转向别处,可这样的话就会带来新的问题。
在没有风扇吹着的时候实在是太热了,特别是橙华一中的校服还是那种算不上很透气,更多是处于一种出汗之后能够更快吸收的类型,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更是煎熬。
台下的学生大多兴致缺缺,方芷晴也热的扬了扬自己的衣服,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小巧的鼓包,一点汗液从脖子上分泌出来,落在了鼓包中央,消失在视野之中。
“班长呢,你知道什么情况么?”
被忽然的点名,方芷晴那快要被热闷的大脑强行恢复了一些清明,站起来,对着老师回答道:“报告老师,我也不知道。”
她知道才怪呢。
苏启这个人太过孤僻,平日里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每天早上过来的时候校服还总是脏兮兮的,看上去就好像在什么地方滚过一遍似的。
刚刚来到橙华一中的时候就已经有传闻说他在初中时候就已经是混混,那些刻板印象中该有的事情在别人的言语中他全部都做了一遍,还有的人说他家是混黑涩会的,每天早上那么脏是因为他要参与黑涩会的战斗,一个人穿着校服将那些没有来得及还高利贷的人全部塞进钢筋水泥管道里,成为这个四线小城市不起眼的一个支撑柱。
方芷晴自然是不信这些的,只是不信归不信,她也还没有闲得无聊去接触一个男生去探讨真相的工夫。
她不是那些少女漫的女主角,也不喜欢那些混混系的男生。
她自己也有一个小癖好,对谁都不能说的小癖好。
如果说出去的话,大概率自己的朋友们都会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至于像是日系小说那样发展成80,却会因为这一小点的事情而膈应。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想,她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这些说出来。
“有点麻烦啊。”
班主任是个穿着喜欢穿着拖鞋的中年大叔,身形早已经因为发福而变得臃肿,从照片墙里看他五年前的照片还是一个有些小帅的男人,可惜因为教师的久坐元素,慢慢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方芷晴猜到了老师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自己也觉得麻烦。
“……老师,我可以不去吗?”
方芷晴实在是不喜欢自己过去之后会闹出什么绯色传闻。
对于大部分一周要在封闭的学校里待至少5天的学生而言,这种未经考核的恋爱小新闻肯定是女生团体之中最受欢迎的那一类。
大概这也是无解的问题。
其他女生根本不敢和苏启这样一个有着诸多谣言的人一起待着,班里的男生不是逗比就是一些一根筋的家伙,要么不找苏启,甚至直接跑到附近的网吧玩个一晚上,随后再说自己没有劝动苏启,要么就是一股脑地和苏启说老师的安排,最后惹得苏启生气。
“要不这样,要是你能够答应的话,之后一个月我都不用你打扫卫生,无论是大扫除还是平时的清洁,怎么样?”
这话说出来,班里面不少学生又在那里“诶——”的抱怨个不停,不过除了那部分一根筋的男生之外,大部分人都没有真的一直埋怨下去。
平时方芷晴给他们帮忙的次数还挺多的,这个时候让她享受一下特权也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情。
“行。”
正好,不用大扫除的话,方芷晴就可以提前回家打开游戏了。
“那我们继续上课,今天我们继续学离子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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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快,今天是星期一,星期一的下午总是没什么课,除了刚刚那节化学课之外,便是班会课和大扫除。
方芷晴也趁着这个机会,和班主任说了一下,提前从这烦闷的环境里走了出来。
这些东西她都已经听腻了,她也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一回事,毕竟如果自己妈妈真的那么受欢迎,大概率她就不会是一个单亲家庭,自己妈妈的身边也没有见过一个男人。
大概她会喜欢女生,也是受了这方面的影响。
不过和其他的单亲家庭不同,她家倒不穷,母亲是个金融系的高材生,每天要么在公司里指点江山,要么就是回家的时候一边做饭一边看着方芷晴看不懂的股价图,然后又去搜索各个公司的情况,总之都是一些方芷晴不了解的东西。
方芷晴并没有自己母亲的志向,她挺庸俗的,也挺喜欢自由的,她想要当一名插画家,也不做那种在职插画家,就做自由插画。每天游山玩水,在各个地方寻求灵感还有和当地的其他插画家接触,若是可以的话,就找一位心仪的女生,对她发起强势的追求,最后两人终成眷属,每天继续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腻了,就做一些更腻的事情,每天亲亲抱抱,对着对象的嘴巴啃,直到某一天对象忽然嫌弃她没刷牙就亲上来,自己也嫌弃对方袜子和内衣随地乱放,到时候她们或许就会回到这个四线小城市,见家长,长期定居,开一家书店,过着安静的养老生活。
这些事情都离她很久就是了。
喝着的味道有些怪,反正她不喜欢。
慢悠悠地走着,她很快就来到了苏启所在的地方,一个近乎废弃的老城区。
城市的发展总是伴随着这样的问题。城区并不会均匀地翻新,一个地方能够变得火热往往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多都和交通或者景区有关。随后呢,那些没有得到资源的老城区就只能是跟着时光的流逝慢慢变得衰老,整个街区都像是褪了色,街边听不到新城区那各种各样的流行音乐,有的只是那些没有搬走的大爷大妈们收音机里播放着的京剧或者老式粤曲。
这样一个地方,忽然来了一个俊俏的小姑娘,倒也算得上是一件新鲜事,大爷大妈们停下了他们扇着大葵扇的动作,眯着那双老花眼,好奇地打量着这样一个小姑娘,有的则是直接来到了方芷晴的身边,用粤语向她询问她来这里做什么。
方芷晴也没有害怕,反倒是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说启仔啊……他今天确实没有出来买菜,或许真的生病了也说不定,我是他房东,正好有钥匙,你就顺便去看看,对了,把这些水果也拿上。”
大概这也是老城区的好,邻里街坊之间还保留着上一个时代的关系,并不像是现在的大城市那边,邻居之间基本不会串门。
方芷晴拿了一篮子水果,还有两瓶AD钙,大概这是老人家眼里孩子最喜欢的东西。
和老人家道谢告别,方芷晴也一点没有害羞的意思,插了一瓶AD钙就在那里喝着,等喝完之后也正好来到了苏启所在的房子前。
青绿色的大门带着斑斑的锈迹,上面还涂抹着不知道多少年前小孩子的粉笔涂鸦,上面的图案早就已经看不清晰,只是留着一阵模糊的图案,告诉来人这里也曾经有过孩子居住,并不像是现在看着那般暮气沉沉。
方芷晴这会才想起来自己完全忘记了敲门,不过这个时候自己还敲门会显得很怪,干脆就不这样做了,打开了门。
老旧的大门带着吱呀怪叫,又用钥匙把里门也打开,绿色、白色还有红色交汇形成的景象映入了她的眼眸,这般鲜艳的颜色,一时之间让她忘记了自己所在的是这样一个正在慢慢腐朽的老城区。
墨绿色的古早瓷砖整齐地铺设在地面上,那和现代瓷砖不同,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反光的材质看上去并不华贵看上去脏兮兮的,透露着一股廉价和实用感。一位穿着洁白连衣裙的少女鸭子坐地坐在地上,幼嫩的足就安静地摆在那里,娇嫩的肌肤泛着白皙的反光。
听到了方芷晴开门的声音,少女愣了愣神,纤长微卷的睫羽轻轻扑扇,那双无神的眸子似乎也因为她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多了一丝眸子。
只是……那里并没有任何的警惕,也没有好奇,只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她看着方芷晴,久久不语,随后拿出了一个本子,在上面写着。
“你是过来修电视的么?电视坏了,我想看《哆啦A梦》。”
16岁的少女,却说着十二岁孩子都或许不会再说出来的话语。
方芷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周围一切的颜色都似乎在这一瞬间褪去,只剩下眼前的少女。
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