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仿佛走过了一个人二三十年的过去。
她亲眼看到一个酗酒的父亲指责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是杀人凶手,因为孩子的母亲在生下他时大出血去世了。
那个孩子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许久,直到小男孩第一次通过自学踏进了魔术师的门槛。
小男孩第一次实践的魔术是一个诅咒,能将人的生命与动物绑定在一起。
于是男孩的父亲逐渐因为一只逐渐溃烂的死猫而走向生命的尽头。
那一刻男孩慌了,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要亲手杀死父亲。
男孩尝试了各种手段,但都无法扭转这个诅咒,只有将那只死猫泡在福尔马林里,才能延缓父亲的死亡。
可这份阴影却永远都无法消散,也让男孩第一次理解了,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男孩成长的很快,因为他有着其他魔术师所羡慕的超凡天赋,任何魔术都可以做到无师自通。
直到时钟塔主动发出了邀请,男孩的人生也迎来了第二个转折点。
男孩在时钟塔学会了很多,也第一次邂逅了真正意义上的爱人。
两人一起经历了许多,在魔眼收集列车上的大闹一场、在威尔士山村里的挫败,直到那一晚到来,男孩退缩了。
这也导致了男孩和心爱之人的分道扬镳。
后来男孩不知怎的就得了病,为了治病去了很多地方。
在梦魔的提示下,男孩去参加了一场圣杯战争,在那里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同时也再一次害死了相信他的朋友。
男孩本应该死在那场圣杯战争当中,最后却阴差阳错的毁掉了圣杯。
再然后男孩一路兜兜转转,似乎也放弃了自救,直到......
“他,相信我诶,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肯定我没杀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也让病床上的两仪式瞬间睁开了双眼。
声音仿佛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了,整个病房无比的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了医疗器械的滴滴声。
象征着......她还活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仪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整个病房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两仪式缓缓坐起身来,尽管已经睡了很久,但身体却并没有太多的不适感,只是动作稍稍有些僵硬,这也让她无意间撞倒了病床旁的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病房里,可她的视线却完全被桌子上原本被花瓶压住的那张纸条吸引了。
在看到纸条上署名的那一刻,两仪式的眸子明显闪了闪,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有些上扬,但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
有人活了下来就代表着有人死去了。
就像约翰曾无数次说过的,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呦,我们的睡美人终于舍得醒了啊!”
熟悉的调侃语气让两仪式的身子明显僵了僵,但声音却并不属于那个男人。
似乎是刚巧听到了花瓶碎裂的声音,苍崎橙子第一时间便来到了病房,确定对方没什么问题,也稍微松了口气。
她本以为对方会睡更久一点,不过情况貌似和她预计的有些出入,仿佛是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干预了一般。
“他呢?”
两仪式并没有在意苍崎橙子的调侃,视线始终都锁定在对方的背后,准确来讲是门口的方向。
心里也明显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能像之前那样,带着那蹩脚的幽默感姗姗来迟。
只是这次她的期待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回应她的只有来自于苍崎橙子的诧异。
“什么他?你朋友?”
“不是你朋友吗?就是......他!”
两仪式急忙拿起纸条,双眼里满是紧张与焦虑。
她记的清清楚楚,那个人渣和苍崎橙子的关系应该很好的才对,可此时此刻却......
“你说那张纸条?我也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不是你朋友吗?”
苍崎橙子的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表情,似乎根本就听不懂两仪式所说的这些奇怪话。
可越是如此,两仪式那完全溢于言表的慌乱就越是明显。
“他是你朋友!你忘了吗?约翰!约翰·康斯坦丁那个人渣!”
两仪式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约翰·康斯坦丁”这个名字。
尽管听起来会给苍崎橙子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记忆中却找不到任何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事。
“你应该是睡太久了,记忆还有些混乱......”
还不等苍崎橙子把话说完,两仪式便已经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错愕,就这么径直的夺门而出。
甚至没有穿鞋,身上的病服也完全来不及换,完全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医院的走廊里不断横冲直撞。
可找遍了整个医院,就连保安都被惊动靠拢了过来,却还是没有找到她期待中的那道身影。
几名保安紧张的想要凑上去,却被两仪式的一个明显掺杂了杀意的眼神吓退了。
“滚!”
两仪式转过头去,像是发泄一般的放纵着怒火。
而那双眼睛也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某种特殊变化。
在她的视角下,整个世界都多了些东西,一些由线与点构成的......死亡。
只是对两仪式自己来讲,这些都毫无意义。
因为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了,眼下却仿佛还要再失去些什么。
不!他不可能死的!
那张纸条!
对!那张纸条明显是那个人渣留下来的!
两仪式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直接丢下了医院这里的烂摊子,光着脚就朝着医院外跑了出去。
那份紧张感也随着距离目的地的接近而愈发的明显。
就像是往日重现一样,两仪式再一次来到了那个老旧屋子的外面,再一次捡起了石头砸碎了窗户的玻璃。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窗户上的玻璃残渣划伤了她的手臂和小腿。
可屋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也没有本应该存在的刺鼻香烟气味,就连柜子上的那张合照都早已经消失无踪。
仿佛那个人真的彻底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也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
“又砸玻璃!我家的大门是摆设吗?!”
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也让两仪式那差点死寂下去的内心重新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