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阿格莱雅寝宫的云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是阿格莱雅的私人浴宫,上次奥波来这里还是两个月之前。
奥波如约而至,推开沉重的宫门时,却被殿内的寂静惊了一下——偌大的寝宫静得出奇,连纱帘飘动的声响都清晰可闻,全然没有往日里侍女忙碌的身影,仿佛空无一人。
“阿格莱雅?”奥波放轻脚步,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上前几步,语气带上了几分确认:“阿格莱雅女士?”
奥波穿过铺着柔软绒毯的大厅,径直走向内室——那是阿格莱雅的卧房。可推开门的瞬间,他依旧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旁,放着一本翻开的诗集。
明明约好了今早治疗,阿格莱雅向来严谨,不该记错时间才对。奥波心中泛起嘀咕,开始猜测各种可能:是临时有紧急事务?还是身体突然不适?
就在他思索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慵懒的声响:“嗯……”
这声音奥波再熟悉不过,前世无数次见过类似的场景——是有人赖在温暖被窝里,被外界动静扰到后,无意识发出的哼唧声。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阿格莱雅不是忘了,也不是有事耽搁,她根本就没起!
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心情,奥波缓步走到床前。果不其然,厚重的锦被下,有一团小小的身影正在轻轻蠕动,金色的发丝从被角垂落,搭在柔软的枕头上,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娇憨。
奥波不由得愣了愣。这样赖床的阿格莱雅,他只在读取对方记忆时见过——那是她还未继任黄金裔、不必背负沉重使命时,清晨赖床不肯起的模样。时隔多年,这份被岁月与责任掩埋的任性,竟在此刻重现了。
“醒醒,阿格莱雅,该起床了。”奥波放柔声音,轻轻拍了拍鼓起的被团。
锦被下的身影顿了顿,随即,阿格莱雅的眼皮在被缝后轻轻跳动了几下,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奥波见状,便收回手准备站起身,给她留些整理的时间。
可他还没站稳,手腕突然被一股柔软却坚定的力量拉住。脚下一个踉跄,奥波整个人被拽得向前倒去,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紧接着,锦被掀开一角,阿格莱雅带着惺忪睡意的脸庞凑了过来,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怎么样,这个恶作剧,吓到你了吗?”
看着她眉眼弯弯、全然放松的笑容,奥波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有些惊讶地开口:“我倒觉得,你似乎已经不用再进行治疗了。”此刻的她,眼神清亮,周身的气息平和又鲜活,哪里还有半分被神性侵蚀的疲惫。
“治疗还是要的,阿波卡利斯。”阿格莱雅松开他的手腕,重新缩回被窝里,只露出小半张脸,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第一次治疗的效果有多好。顺便……也想给自己放个假。”
“放假?”奥波挑了挑眉,这个词从肩负重任的阿格莱雅口中说出,着实有些新奇。
“嗯,放假。”阿格莱雅重重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雀跃,“自从继任黄金裔的领袖之位,我就再也没有真正卸下过重担。是你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所以我也想试试,像普通人一样过一天。今天除了治疗,剩下的时间,我都要留给自己!”
“所以,你这是在向我‘请假’?”奥波忍不住笑了。
“才不是请假!是我本来就该放假!”阿格莱雅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任性宣布,“我要去奥赫玛的街道上随意闲逛,去布庄看看新织出的彩布,还要在温热的浴池中泡到夕阳西下!”
“好,放假可以。”奥波无奈又包容地应下,补充了一句,“但记得,把治疗的时间留出来。”
“那我的医生,就麻烦你尽快帮我治疗吧。”阿格莱雅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径直凑到奥波身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眼底的期待像盛着星光,“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头一次见病人给医生提要求的,你这可不太讲规矩。”奥波刚说完,阿格莱雅便猛地翻过身,借着床榻的柔软缓冲,轻轻将他压在身下。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即便是早已见惯风浪的奥波,耳尖也悄悄泛红,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美貌也是谈判的资本呀。”阿格莱雅低头望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坦然,“更何况,我的所有记忆早就被你看光了,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好拘谨的?”
是啊,奥波早已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此刻的她,不再是肩负逐火使命的黄金裔领袖,只是一个期待着专属时光的少女。
“先治疗,其他的再说。”奥波偏过头避开她灼热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在这样鲜活又主动的阿格莱雅面前,他实在没辙。
“好~”阿格莱雅乖乖应下,却没立刻起身,反而凑近了些,声音软乎乎的,“那今天剩下的所有安排,可就全交给你啦。可不许浪费我这难得的假期。”
逐火之旅近在眼前,这或许就是她最后的轻松时光。所以她格外珍视,恨不得将这一天的每一刻都过得尽兴。
“这不会是最后的。”奥波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格外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向你保证。”等解决了来古士与铁墓的威胁,翁法罗斯重归安宁,到时候,阿格莱雅想怎么放假,就怎么放假。
“原来你也会说这么浪漫的话。”阿格莱雅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里满是欢喜与憧憬,“那我可就好好期待下一个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