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万敌的声音在奥波耳边回荡。
奥波心中微动。他清楚,悬锋城的人皆是天生的战士,战士的骄傲不允许他们轻易向他人求助,能让万敌放下身段开口,所求之事必然非同小可。
“我希望你帮我制作一把武器。”万敌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浴池边,俯身盯着奥波,语气沉重如铁,“一把能够真正杀死尼卡多利的武器!”
“迈德漠斯阁下说笑了。”奥波语气平淡,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第一次逐火之旅早已证明,即便是泰坦,被杀仍然会进入死亡——我们早已经为这场战争准备就绪,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他刻意装作不解,实则在暗中揣摩:万敌为何会突然索要弑杀尼卡多利的武器?更关键的是,他怎么会知道需要“特殊武器”才能杀死对方?
“阿波卡利斯贤者,普通的方式无法彻底杀死尼卡多利。”万敌的眼神愈发郑重,一字一句道,“他和我一样,拥有着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奥波的瞳孔微微收缩。按照他掌握的情报,万敌绝不可能知晓尼卡多利的这一核心秘密。这个消息,究竟是谁告诉他的?
“尼卡多利有不死之身?”奥波顺势将疑惑摆在脸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为难,“可我从未研究过弑杀不死泰坦的方法,又如何能为你铸造出这样的武器?”他紧盯着万敌的眼睛,期待着对方的回答,试图从中捕捉到关键线索。
然而,答案并未从万敌口中说出,反而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阿波卡利斯贤者无需担心,相关的资料我已备好。”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突然从奥波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属于安提基色拉人的机械质感,“想必以贤者的能力,定能将这件武器制作出来。”
奥波猛地转头,只见来古士不知何时已站在浴池入口处,同样穿着简单的浴袍,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如深潭般难测。——竟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假想敌,第一位天才的化身!
奥波瞬间理清了脉络:定然是来古士告知万敌尼卡多利拥有不死之身,还给出了所谓的“证据”与武器制造方案,特意让万敌来向自己求助。可问题是,为什么是他?来古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阿波罗托斯,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主动去他的地盘看看究竟。”奥托的声音突然在奥波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这可是近距离观察这位‘天才’的好机会。”
“可这明显是他布下的圈套,贸然前往太过危险。”奥波在心中反驳,谁也不知道来古士究竟为他准备了什么。
“看来我还真是被你小看了。”奥托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即便来古士察觉到了你的小动作,有我在,你还怕什么?我早就期待与这位所谓的天才交锋了,一直待在你身体里,未免太过无聊。希望他准备的‘题目’,能有趣一点。”
奥波沉默了片刻。奥托说得没错,想要弄清来古士的真实目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单刀赴会。好奇,本就是属于学者的毒蜜酿,让他无法拒绝探寻真相的诱惑。
“感谢来古士元老的赞誉。”奥波缓缓站起身,池水顺着他的身体滑落,语气平静无波,“对于泰坦神权的研究,我远不及敬拜学派深入。但既然是来古士元老的信任,我愿意一试。”
他看着已走到浴池边的来古士,心中清楚,这波交锋已然躲不过去。更何况,他对自己隐藏数据的手段颇有信心,想来古士未必察觉到了他的真实动作;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还有奥托——除去有关未来的记忆,奥托的存在,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我代表奥赫玛元老院,感谢阿波卡利斯贤者的相助。”来古士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有了您的帮助,讨伐尼卡多利的战役,想必能减少许多牺牲。”
奥波心中冷笑,不知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否也在对方的计算之内。
“还请阿波卡利斯贤者三天之后前往半神议院,我会带您前往为您准备好的专属实验室。”来古士补充道。
专属实验室?奥波心中暗惊,来古士竟已布置得如此周全,看来这场“邀请”早有预谋。
“工作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奥波拿起池边的酒杯,倒满蜜酿,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既然是宴会,不妨先放松下来。来古士元老与万敌阁下,不介意与我共饮一杯吧?”
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试探。他想趁机近距离观察来古士,看看这位“第一天才的化身”,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是我的荣幸,阿波卡利斯贤者。”来古士接过奥波递来的酒杯,动作流畅自然。万敌也拿起手边的石榴汁,举起杯子。
“共饮,贤者!”万敌的语气依旧郑重。
酒杯碰撞的脆响在静谧的浴池边响起,奥波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个荒诞的疑问:安提基色拉人,也需要泡澡、饮酒吗?
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疑惑,来古士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蜜酿在杯壁上划出温润的弧线,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波澜:“即便身为安提基色拉人,也懂得欢愉的意义。不过我更好奇的是,阿波卡利斯贤者的求学之路——不知您能否为我解惑?”
“我的求学经历平平无奇,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称道的往事。”奥波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水珠,语气从容,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为温和的笑意,“若来古士元老感兴趣,权当听个酒桌闲谈吧。”
话音落,奥波便顺着“求学”的话题开口,编织起早已备好的过往。他从模糊的童年片段说起,谈及虚构的父母教诲与师长启蒙,将“人类存在的意义”作为引子,自然地延伸开来。
两人的话题渐渐深入,从大地上万物生长的法则,聊到夜空中群星运转的未知;从敬拜学派的神权论,到黑潮实验室的实证学说,不同流派的哲理在对话中碰撞、交融,又被两人一一拆解、辨析。浴池边的静谧水汽中,只剩下两人沉稳的交谈声,每一句都暗藏机锋,却又听得人豁然开朗。
骄傲的战士从不否认自身的短板,万敌沉默片刻,轻轻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两人,才是真正站在智慧顶峰的存在,自己与他们的差距,不在战力,而在学识与眼界。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来古士终于停下话语,举杯示意,清冷的眼眸中难得浮现出几分真切的赞许,“多谢阿波卡利斯贤者为我解惑,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远比我预想的更为深刻。”
“来古士元老过誉了。”奥波亦举杯回敬,笑容真诚,“您的见解才让我茅塞顿开,今日这番交谈,胜过我独自钻研半月。”
酒杯再次轻碰,脆响在水汽中弥散。若只听这番对话、看这副场景,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两位久觅知音的智者终于相见恨晚,全然看不出奥波心中的盘算与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