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总部。
看着镜子里的一幕,所有人都兴奋的跳了起来。
自从陈忘加入他们特事局后,他们在面对诡异这方面那叫一个旗开得胜。
所有人心头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成功了!他压制住了!”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一般人!”
技术人员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陈敬尧身体后仰,整个人深深陷进柔软的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赌赢了。
老师的判断是对的。
“我就说,陈忘这个孩子是独一无二的。”
干枯老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着陈敬尧轻声说道。
镜中,陈忘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
所有人都信心满满的看向镜子里的陈忘。
……
【啧啧啧,老大,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脑海里,老三阴阳怪气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亲手抹除自己的‘母亲’,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带劲?】
老四没说话,但陈忘能感觉到这货这会也不咋老实。
对于脑子里的这几个“兄弟”,陈忘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有理会它们,只是低头看着手中光秃秃的蒲公英杆,感受着那些飘散出去的种子在废墟的各个角落扎下了根。
记忆诡没有被他彻底关押。
它只是被打散了,依旧潜伏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记忆角落。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蒲公英种子,就是他的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记忆诡的位置,虽然只有大致方向,可也勉强够用了。
只是,记忆诡好像这次被打的有点散。
在陈忘的感知里,几乎大半个大庆市,都有记忆诡的气息。
陈忘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将蒲公英杆随手丢弃。
抬脚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如今的大庆市,说是残壁断桓那都是抬举了。
街道上连走着走着都有可能直接掉进坑里,你指望这里能有多好的建筑?
不过好在,陈忘的记忆还在。
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陈忘成功的找到了自己的高中。
操场上空空荡荡,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篮网早已风化成灰,教学楼的玻璃碎了一地。
没有异常。
蒲公英种子在这里的感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是记忆中母亲工作过的纺织厂。
依旧没有异常。
最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推开门,熟悉的家具布局映入眼帘。
沙发,茶几,电视机……一切都蒙上了灰,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别无二致。
“真会躲啊。”
陈忘轻声感叹,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记忆诡太狡猾了,它将自己的主体藏得极深,只在外界散布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碎片,引诱他疲于奔命。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汪!汪汪!”
一声熟悉的狗叫从楼下传来。
陈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楼下的空地上,一条毛色锃亮的大黄狗正冲着他摇尾巴,嘴里叼着一个破旧的飞盘。
大黄。
他儿时最好的玩伴,在他上初中那年,因为误食了邻居投喂的毒鼠强而死掉了。
陈忘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记得,每个放学的午后,大黄都会在这里等他,叼着飞盘求他陪自己玩。
“大黄……”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然而,话音刚落,他眼神中的迷茫就瞬间被一片清明取代。
不对。
大黄的尾巴上有一撮白毛,而眼前这只没有。
“呵。”陈忘冷笑一声。
看来这个记忆诡还真是懒散啊,竟然连这点最明显的细节都不愿意去做。
“动手,一起上”
【好嘞,老大!】
老四兴奋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陈忘体内一闪而过!
楼下的“大黄”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整个身体就被捏爆,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被一股灰白色力量强行扯进了陈忘的身体。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忘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仿佛一块缺失的拼图被拼了回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体内。
他……变强了。
原来如此。
这些记忆诡的碎片,本身就是构成他“容器”特质的一部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被剥离出去的部分找回来!
一种渴望从他心底升起,催促着他去收集下一个,再下一个!
陈忘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栋居民楼,再次踏入迷雾之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的多了。
陈忘循着蒲公英种子的指引,在大庆市废墟中游荡。
一个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的小胖子从街角冲了出来,哭着喊他“坏蛋”,要抢他的玩具。
那是他幼儿园时期的死对头。
陈忘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小胖子化作黑烟,被他吸收。
“咔哒。”
又一块拼图归位。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清秀女孩,红着脸从一堵断墙后走出,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情书。
那是他初中时期的暗恋对象。
陈忘甚至懒得多看一眼,灰白色的气息从他指尖掠过。
女孩连同那封情书一起烟消云散。
“咔哒。”
再一块拼图归位。
紧接着,是他高中的同学、篮球场的队友、曾经教过他的老师……
甚至,还莫名其妙冒出来好几个自称是他“青梅竹马”的陌生女孩,一个个声泪俱下,质问他为什么忘记了她们。
起初,陈忘偶尔还会在看到某些熟悉面孔时,心神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但随着吸收的碎片越来越多,他变得越来越麻木。
到后来,他甚至不需要老二他们动手。
只要一个念头。
“不信。”
眼前的幻象便会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
特事局总部。
观测室内的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之前欢呼的技术人员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陈敬尧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幕,在他身边,干枯老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陈忘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虽然这些人都是记忆诡组成的。
可陈忘杀这些人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说不定,这个陈忘回头会变成杀人狂!
“那……那些都是厉诡制造的幻象,对吧?”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声音干涩地开口说道。
“废话!”
旁边的一位老资格探员低声呵斥,“当然是假的!难道你以为他在屠杀幸存者吗?”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
情感上,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鲜活的“人”,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抹除,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脊背发凉。
陈敬尧死死盯着镜中那个神情漠然的少年,看着他随手抹去一个哭喊着“哥哥”的小女孩,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走向下一个“猎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担心陈忘会被记忆诡吞噬,简直是个笑话。
现在,他开始担心记忆诡了。
“虽然知道都是厉诡作怪,都是虚假的……”
陈敬尧缓缓靠回椅背,声音有些复杂的说道。
“但杀得这么果断,这么……熟练……”
“这孩子的精神病,看来确实有继续治疗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