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看着面前的身影,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妈妈……”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
特事局总部。
一面巨大的的铜镜,正清晰地映照出陈忘的身影。
他孤独地站在大庆市的废墟边缘,神情呆滞的看着前方,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陈敬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镜中的一切。
其实让陈忘去大庆市,并不是陈敬尧的计划,而是酉鸡使的提议。
陈敬尧的目光没有离开镜子,喃喃自语的说道,“SSS级的信诡之所以恐怖,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传播性,更是因为它有一个我们从未观测到的伴生诡——记忆鬼。”
“可如果我们将这两个诡异都抓在手里,有没有可能重启大庆市呢?”
陈敬尧轻声说道。
也得亏这会他的声音足够小,就连身边的人也没听见他说的什么,不然的话,任凭谁听见了,都会觉得陈敬尧是疯了。
镜子里,陈忘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陈敬尧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陈忘,我舞台是给你了,只不过,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陈忘的脑海里,正上演着一场风暴。
无数画面碎片翻涌不休。
起初,那道被称为“妈妈”的身影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现在,她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上学,他拽着妈妈的衣角不肯松手,哭得撕心裂肺。
这些记忆是如此的真实。
【老大!清醒一点!这都是假的!】
脑海深处,老三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大声的对着陈忘吼道:
【这些记忆根本不存在!你根本没有妈妈!这是厉诡在污染你的认知!】
紧接着,老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你懂个锤子!这感觉……这感觉是真的!老大就是有妈妈!你没感觉到吗?那份感情!那份温暖!做不了假的!】
老二也跟着帮腔。
【对!老三你就是个没感情的机器!老大现在很难过,我们需要妈妈!你看,老大都快哭了!】
【你们两个蠢货!这是糖衣炮弹!是陷阱!老大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会被记忆鬼彻底吞噬!】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意识空间里,老二、老三、老四三个诡影已经扭打成一团。
陈忘的理智在疯狂地告诉自己,老三是对的。
自己是蓝星来的,父母双全,家庭和睦,然后才穿越到这个鬼地方。
所以,这个所谓的“妈妈”,绝对、一定、肯定是那个该死的记忆鬼搞出来的花样!
可是……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为什么眼眶会这么酸涩?
为什么会有种想要不顾一切扑进那个怀抱的冲动?
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孺慕之情可做不得假。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他……无法彻底说服自己。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或许,自己在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个妈妈,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自己忘记了?
而现在,回到故地,才重新想了起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陈忘脸上的挣扎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伤。
他紧紧咬着牙,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龟裂的柏油马路上,碎石刺破了裤子,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妈……妈……”
他哽咽着,像个迷路已久的孩子。
就在他跪下的瞬间,面前的空气开始缓缓扭曲。
一道虚幻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连衣裙的中年女人。
就这么站在陈忘面前,面容慈祥的看着陈忘。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可这些,都无法掩盖她身上的那种母性光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带着一丝心疼的看着陈忘。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陈忘的头发。
“小忘,别哭。”
……
“实体化了!”
特事局总部。
一名负责监控的年轻干员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记忆诡……记忆诡凝聚出实体了!这是有记录以来的第一次!”
整个密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镜子上的人影上。
陈敬尧的瞳孔也骤然收缩,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说道。
“伴生鬼……果然是伴生鬼……”
一旁的一名干枯老者猛地激动起来,干枯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指着铜镜上显形的鬼魂大喊大叫起来。
“我推测的没错!信诡和记忆鬼,就是一对伴生鬼!”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敬尧解释道:“信诡就像是一支画笔,而记忆鬼就是颜料!没有颜料,画笔只能在纸上划出无意义的痕迹!这就是为什么之前信诡无法对陈忘进行精神攻击和扩散!因为它失去了它的‘颜料’!”
“反过来也一样!没有信诡这支‘画笔’,记忆鬼空有无数‘颜料’,也无法在现实这张‘画纸’上作画!它只能存在于一个概念里,无法影响现实!所以我们之前从未观测到它的实体!”
“现在,陈忘带着信诡来到了记忆鬼的巢穴,相当于把‘画笔’送回了‘颜料’身边!两者一结合,记忆鬼立刻就能影响现实,凝聚出实体!”
干枯老者越说越兴奋,直接就在椅子上手舞足蹈起来。
“陈局,你这步棋走得太值了!风险巨大,但收益更是超乎想象!陈忘若是能完美压制住信诡,就等于同时握住了画笔和颜料!
到时候,被动的就不是他,而是记忆鬼!为了能够继续存在,为了能够继续影响现实,记忆鬼很可能会……主动与陈忘融合!”
“一个能篡**实的SSS级厉诡主动融合……嘶!”
周围的干员听得头皮发麻。
陈敬尧的眼神闪烁不定,他盯着镜中那个被“母亲”温柔抚摸的陈忘,沉声道:“前提是,他能分得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
大庆市废墟。
陈忘沉浸在温暖中无法自拔。
母亲的手是冰冷的,但落在头顶,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血泪渐渐止住,他抬头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妈妈……我好想你……”
面前的人影已经完全凝实,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连衣裙上的褶皱,发丝的弧度,甚至连那青白皮肤下的淡淡血管,都一清二楚。
听到陈忘的话,她脸上的慈祥笑容似乎更浓郁了。
只是,那笑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过于夸张。
“妈妈也想你啊,我的好孩子。”
她柔声说着,抚摸着陈忘头发的手上的力气却是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