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莱亚佐·齐亚诺看着暮色中的永恒之城,这座城市依然美丽,依然庄严,依然维持着旧日罗马帝国的幻影。
“公爵,他们到了。”秘书轻声通报。
齐亚诺转过身。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六个人:迪诺·格兰迪,乔瓦尼·德洛伦佐,陆军将领;埃德加多·索格诺,外交官;还有另外三名PNF的核心成员。他们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摊开着文件,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几支雪茄的烟灰。
秘密委员会,一个在威尼斯宫最深处,远离所有仆从和书记官的高官集会。
“先生们,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斯科尔扎的派系正在控制派对的地方组织,特别是在南部。”
“他在卡拉布里亚和西西里的演讲,你们看过了吗?”
索格诺点点头,表情凝重,“不只是演讲。他在那些地区任命了自己的亲信担任派对部书记,替换了我们的人。动作很快,很隐蔽,直到上周我们才得到完整报告。”
“而大委员会那边?”格兰迪将军的声音响起,“第三十三次会议的记录我看了。斯科尔扎的人鼓掌的时机很有讲究,刚好在您讲话的关键处停顿。”
齐亚诺想起三天前在法尔内西纳宫的那次会议,束棒大委员会第三十三届会议,所有高层齐聚,记者和警察包围着那栋简朴的建筑。
他站在讲台上,面对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些人忠诚,有些人观望,有些人,比如斯科尔扎和他的核心圈子,已经毫不掩饰他们的敌意。
“意大利是世界第四超级大国,但我们仍然受到国内外各种问题的困扰。”
“对政权和派对的不满在增长,帝国的殖民地和附属国异见频发……”
他讲话时,斯科尔扎就坐在前排,面无表情地听着。
但当齐亚诺提出对帝国政策进行调整,给予附属国更多自治权时,他注意到斯科尔扎微微侧头,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在掌声应该最热烈的时候,斯科尔扎那一侧的代表们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他们不仅仅是想取代您,公爵。”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意大利。斯科尔扎和他的激进派,他们怀念战前那种纯粹的、强硬的束棒主义。”
“他们反对您对帝国的自由化政策,认为那是软弱的表现。”
“同时认为我们应该用铁腕统治帝国,”索格诺补充道。
“更多的军队,更严酷的镇压,对人民的完全控制。”
意大利和德国的意识形态不同,没有种族灭绝,没有大规模的反人类罪行。为了对抗德国的威胁,他们甚至接纳了来自德国占领区的难民,与西方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但斯科尔扎和他的追随者不这么看。他们认为这是背叛,是对束棒主义基本原则的背离。
齐亚诺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维罗纳大会将是摊牌的时刻。斯科尔扎会在那里发动攻势,试图在派对的全国代表面前削弱我,甚至推翻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我们有多少支持者?”格兰迪问。
“在大委员会?大约六成。在地方派对组织?可能不到一半。”
“斯科尔扎花了数年时间渗透地方,而我们在这段时间里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帝国不崩溃。”
他想起了他的岳父墨索里尼,那位意大利的Duce在第二次阿尔卑斯危机中做出了他的选择。
当德国在边境集结军队,威胁要越过德瑞边境时,墨索里尼没有屈服。他动员了军队,与美日和欧洲其他国家接触,最终迫使德国退步。那场危机改变了意大利,让它意识到它必须走出自己的路。
但这条路走得如此艰难。帝国的负担越来越重,殖民地反抗不断,派对内分裂日益严重。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齐亚诺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在大委员会,我们暂时还能控制,但维罗纳大会是另一回事。”
“那里将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派对代表,其中许多人已经被斯科尔扎笼络。我们需要争取中间派,需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明白,斯科尔扎的道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争。”德洛伦佐冷冷地说,“不是对外的战争,而是对内的清洗。”
“他会清洗派对内的温和派,清洗军队中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将领。”
“然后他会转向帝国内,用武力镇压所有要求自治的殖民地,那将引发一场我们无法承受的叛乱。”
会议室再次沉默。窗外,罗马已经完全陷入夜色,只有零星灯火点缀着黑暗。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齐亚诺思索片刻后回答,“我们要在维罗纳大会之前行动。”
“不是对抗,而是展示。展示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展示意大利可以成为一个平等帝国中的首席,而不是一个用锁链束缚一切的暴君。”
他详细阐述了计划,在接下来一个月里,他会公开访问几个重要的殖民地,首先是利比亚,然后是埃塞俄比亚。
在这些访问中,一系列改革将被宣布,扩大当地自治权,减少意大利驻军,增加经济投资,让殖民地“真正感受到成为意大利帝国一部分的好处”。
同时,在国内,他们也将发动宣传攻势。
会议持续到深夜,计划成功制定后,委员们陆续离开,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齐亚诺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秘书在门外等候。
“公爵,回官邸吗?”
“不,我再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他独自走回办公室,罗马沉睡在夜幕之下,安静得不像一个帝国的首都。
齐亚诺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还有太多工作要做。维罗纳大会在一个月后,他必须在之前访问至少两个殖民地,必须准备在大会上的演讲,必须巩固国内的支持,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