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雨不再多问。
你说是那便是吧，也许舰娘的眼睛所看的世界与常人不太一样。
一张办公桌，两张椅子紧紧地挨着，天色一点点由黑便灰，再到远方开始泛白，逸仙的身影在窗户边经过，然后离开——
“……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今天下午会有专业人员过来进行初步调查，所以需要你们暂时留在港区，哪里都不要去。”屏幕里，一个紫色长发的女子正在用严肃的语气慢慢说着：
“不用太担心，总部会视调查结果决定要不要继续派遣增援，至于你们所说的夜战短板，我们目前也在想办法，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谢了。”纤雨总算松了口气。
“谢什么，”女子笑道：“你们才是，工作辛苦了。”
“专业人员……”列克星敦怀疑道：“居然不说名字，你说的专业人员该不会是你自己吧——海伦娜？”
屏幕里的画面突然静止，渐渐的，海伦娜那张缺乏睡眠的脸垮了下来，她开始抱怨道：
三个小时的时间连续进行了好几场视频会议，谁都没想到最后和他们进行对接的居然是前天刚来过一次的海伦娜。
刚来过，人还没走远，再加上关系亲近和专业水平过硬，所以海伦娜正是执行调查任务的最合适人选。
对了，这才是海伦娜，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跟她一点都不像。
“真的是你啊？！”纤雨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你打算怎么过来，坐船？”
“坐船，刚好手边有些设备要带过来，比你们港区的老古董要先进不少——另外。”
“我——”纤雨正欲开口。
“对的，他喜欢你，”列克星敦立刻说道：“要不这次来就别走了吧。”
海伦娜掩嘴轻笑，“那还是算了吧，好好的捞船被你说得跟招聘牛马一样，我可不敢来。现在就好，现在挺自由的。”
“对不起啊，提督，”列克星敦看向纤雨，遗憾道：“我尽力了。”
“你这算哪门子尽力啊？！”纤雨忍不住道，他当然不会相信她们两个的话。
想捞起海伦娜这种舰娘可没那么容易，不正经的样子只是表象，她其实是个对待工作非常认真的姑娘。
海伦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先这样了，我马上动身，你们两个可以趁我没来之前一起回房间睡个觉。”
纤雨点了点头，“好的，再见。”
“再见。”
通话终止。
忙碌了整个早上，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而办公室内忽然陷入某种微妙的寂静。
纤雨看了眼屏幕，视线挪到桌上成堆的会议草稿纸，又看向列克星敦那张盯着他欲言又止的俏脸，疑惑道：“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列克星敦收回目光，靠在椅子上，“就是有点累了，想坐这里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再下去吃早饭。”
“好，”纤雨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在一边，然后也学着列克星敦的模样靠在了椅子上。
他确实也感觉累了，没睡觉还要开会，脑子差点没跟上。
不过这种累是值得的，下次再遇到相似的情况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最好不要有下次。
“今天应该是去不了县城了。”他说。
列克星敦轻轻地“嗯”了一声。
“明天？”
“如果明天有空。”
“嗯。”
纤雨很快发现在椅子上半躺着真是个好注意，虽然很舒服，但是又不会过于舒服导致整个人直接睡过去，然后错过早饭的时间。
列克星敦坐在他右边，身体向左微微倾倒，她的手臂被扶手和身体夹着，支撑起全身疲惫的重量。
舰娘也是人，至少在没有展开舰装的时候是。
办公室安静下来。
纤雨闭着眼，不自觉地向右靠了一点，随口问道：“肚子饿吗？”
“还好……提督你呢？”
“之前有点，现在不饿了。”
……
“……抽屉里有小面包。”列克星敦又道。
“别闹，逸仙会伤心的——她刚才就想叫我们下去吃饭。”
“哈哈……”列克星敦很轻地笑了一下，心情似乎不错。
“有什么好笑的……”
纤雨缩了缩脖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身后和身侧传来的温度让人忍不住开始沦陷。
逸仙是港区里最没用威慑力的舰娘，空想会撒娇，胡德自闭起来也会让人心疼，但是逸仙——她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但是又擅长把所有情绪都埋在心底，只喜欢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努力。
作为凌晨时分刚经历过战斗的舰娘，其实今天早上不需要她做早饭，谁醒了谁就自己去翻点零食填填肚子就好，但是逸仙还是起来了——也许根本没睡。
感觉闻到面点的麦香了，也许还有肉包子里面肉馅的味道，那些勾人的油脂竭力的想要穿过那片松软的面皮，一点点的向外浸透……
另外，还有别的。
这里是海边，所以还有海水的咸腥味，虽然很淡，而且还带着一点点薰衣草的香气，这极其微弱的一丝气味居然跟港区里的洗发水很像。
纤雨依旧闭着眼，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嗅声，下一刻，轻嗅声突然停止；有人站起，带起一阵风。
纤雨睁开眼，发现列克星敦已经急不可耐的向外走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还有这样一句话。
“我、我先回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