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麻美推开家门,将书包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然后一边解着制服的领结一边朝客厅走去。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往常这个时候,清川凛应该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了,或者他会在窗边的矮桌前看书,听到门响会立刻抬起头说“欢迎回来,麻美姐姐”。
但今天客厅里很安静。
巴麻美解领结的动作顿了顿,她换好拖鞋快步走进客厅,目光习扫过厨房——空无一人。
清川凛不在家。
这个认知让巴麻美的心轻轻往下一沉,她环顾四周,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但就是少了那个纤瘦忙碌的身影,少了那种“有人在等待”的温暖气息。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一角,被一只空水杯压着的一张便条。
她走过去拿起便条。是清川凛的字迹:
没有任何问题,小凛不是囚犯,她也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独自在家待了一整天,想出去走走合情合理。
巴麻美捏着那张便条,她盯着上面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这张解释的便条而消失。
巴麻美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客厅里过分安静了,安静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台上。丘比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在。”
巴麻美没有看它,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茶几上那张便条上。
“你不出去找找他去哪里了?”
丘比甩了甩尾巴跳下窗台,轻盈地落在巴麻美对面的矮桌上。
“他说出去走走。”巴麻美终于抬起眼看向丘比,“纸条上写了。”
“纸条上写什么就是什么吗?”
丘比歪了歪头: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麻美,你在担心。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出去走走’,担心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担心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带着陌生的气息回来。”
丘比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巴麻美心底,她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
丘比看着她:
“你开始依赖他了,依赖他提供的‘家’的感觉,当他突然不在这个‘家’里等你的时候,你会感到不习惯,会担心,会害怕。”
“害怕?”巴麻美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害怕他离开。”
丘比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剖开巴麻美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内心:
“害怕这个意外闯入你生活的少年有一天会像他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害怕你又会回到以前那种只有战斗、红茶和独自一人的日子。对吗?”
巴麻美的手指蜷缩起来,是的,她在害怕。
她害怕清川凛离开,害怕这个公寓重新变回那个不是一个有着烟火气、有人等待她归来的“家”。
这种恐惧,在她今天推开门发现清川凛不在的瞬间就浮现了出来。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
“其实,有一个办法,”丘比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可以让他永远留在你身边,也可以让他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就不用再担心他独自外出会遇到危险,或者被别的什么人带走。”
巴麻美看向丘比:
“什么办法?”
丘比红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她:
巴麻美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不行!”
丘比似乎对她的激烈反应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巴麻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坚定:
“不行,丘比。不能把他卷进来。”
“为什么?”丘比问,“如果他也有资质,为什么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拥有了力量,他可以成为你的同伴和你一起战斗,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但小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不能……不能把他拖进里面……”
丘比看着她:
“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永远无法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永远需要你的庇护,甚至可能在某一天因为你的疏忽或者别的什么意外而受到伤害,甚至死去?”
让清川凛获得力量似乎确实是保护他、留住他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但是……
巴麻美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再次闪过清川凛纯净的笑容,和他为自己端上热汤时眼里细碎的光。
不行,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孤独就把这样一个生命拖入黑暗之中,那和亲手将他推入深渊有什么区别?
“我会保护好他的。”巴麻美睁开眼,“用我自己的方式,我会尽力……”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巴麻美和丘比同时看向玄关。
清川凛推门走了进来,眼睛在看到客厅里的巴麻美时瞬间亮了起来。
“麻美姐姐!你回来啦!”
他踢掉鞋子,就那样赤着脚小跑着穿过玄关跑到巴麻美面前。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一点。”他站在巴麻美面前,“外面挺好玩的,我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麻美姐姐等很久了吗?饿不饿?我马上就去准备晚饭!”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转身往厨房走,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巴麻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脸上的笑容那么真实,眼睛里盛满了对她归来的依赖。心里那片因为清川凛不在而产生的空落被瞬间填满。
在清川凛转身要走开的刹那,巴麻美忽然伸出手,然后在清川凛有些讶异的目光中,她向前一步伸出手臂将眼前这个少年揽进了怀里。
巴麻美闭了闭眼,将脸轻轻靠在清川凛的肩头。清川凛被巴麻美拥在怀里,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抬起自己的手臂也轻轻环住了巴麻美的腰。
“麻美姐姐……”他轻声开口,像撒娇的小动物,“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巴麻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只是……欢迎回家,小凛。”
清川凛仰着脸,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发顶揉动,然后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