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妲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剑锋割断草丛,金属反射的光照映着丽妲身上流出的血。
认出是维多利亚的喘息声,丽妲连忙抬头叫道:“桑德拉被绑架了!是个长得像罗米的人!你快去……”
维多利亚虽然焦急,但看着地上的马蹄印,她还是无奈地说:“我当然也想追过去,但我只有两条腿。我们得去找匹马来。”说着她俯下身看着丽妲。
“别管我,我不要紧,快去……”
维多利亚撕下丽妲裙子的一角,在大腿的伤口上包扎起来,“看起来没有伤到动脉,不过血流了不少,我得送你回去。”然后就把丽妲抱了起来。
接着,几个伪装成普通村民的守卫陆续赶了过来。一个神父模样的人走上前说:“我来治好你!”他同样也是一位回复术士。
丽妲感到伤口一阵温暖,随后从维多利亚怀里跳了下来。“我们得赶紧追上……”
“别急,既然是绑架,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要先去附近的军营去找几匹好马,我们村里最好的马就在你们家,但肯定被布蕾德骑走了吧?”
灰马疾驰着,迎面而来的风吹拂她的红发,让她想起当年母亲给她梳头的手,令她心情舒畅,更令她开心的是她想脑海中想到那片营地里的人在发现自己的马被下毒后站不起来时那一脸狼狈的神情。
“那帮家伙想要追上我们?那是不可能的!”她快活地拍了拍马背,“你说呢,乌云?”
乌云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咳咳,咳咳咳……”她本想忽视那一阵阵咳嗽和干呕声,但那声音一直不停,把她的好心情都吵走了。
她勒了一下缰绳,马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
桑德拉在她身前,被捆得像个小牛犊一样趴在马背上,上上下下的颠簸让她头昏脑涨。她的嘴巴被布条紧紧蒙住,好几次胃里涌出的食物都被挡住,在她口中泛起难闻的味道。
再这样下去,我要死了。桑德拉狠命的咳着,嗓子大声地呜咽起来,像是在呼救。
“安静点,你叫也没用!”马背上的女子在桑德拉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这一下打乱了桑德拉的呼吸节奏,呕吐物也呛到了气管里,让她几乎没法呼吸了,她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脸也憋得通红。
女子也发现了异样,忙停下马。“你这小鬼,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然后把桑德拉抱下马,双臂从桑德拉的身后环在她的腰间用力一勒。
呕吐物漫过气管和食道,跟着鼻涕眼泪一起喷涌着,她感觉身体里已经完全空空如也。女子顺势把她丢在草地上,撕下一片叶子擦掉了她脸上的秽物。
桑德拉的手脚被结结实实地和身体捆在一起,像一条没有四肢的蠕虫,只能羞耻地任凭女子摆布,她感觉每次呼吸喉咙里都像被灼烧一样。但女子并没有等她平复下来,而是马上把她扛起。
“等等,求你等一下,我感觉我要死了,至少,让我休息一下。”她向女子哀求道。
“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得快点追上我妹妹,还有你的姐姐……”女子翡翠色的眼睛泛起微光,搜寻着道路上的踪迹。这是她们家族的翡翠眼的能力发动时的样子,可以看到所追踪之人留下的气息。
“你果然,是罗米小姐的姐姐?”
“猜对咯,我们长得却是很像吧?你就叫我娜娜好了。”说着,娜娜把桑德拉像行李一样丢在马背上。
桑德拉又被颠得一阵恶心,忙叫道:“我,我刚生完一场大病,这样放在马背上真的会出事……”还没说完,娜娜就把布团又塞进了她的口中。
“我可不会照顾你们这种娇小姐,至少在回到吉欧拉尔之前,先给我忍着!”说罢策身上马,疾驰起来。
这怎么忍受得了!桑德拉感觉自己脑子被晃晕了,喉咙又是一阵干呕,但是胃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酸液和口水引起的蚀痛感。她看着道路旁的树木快速被甩到身后,心跳也随着树木后撤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突然担心自己万一这么头朝下栽到地上,再扭断脖子,那就又得回到以前那种生活,甚至会死……她越想越害怕,惊恐地叫起来,但声音被口中的布团翻译成了蚊子哼叫。不行了,好恶心,头晕的难受。她逐渐没法思考,脑海中只有痛苦的感受,渐渐地,连这种感受都不存在了。
她被清凉的溪水泼醒,看到娜娜双手捧在一起,蹲在她身前,她一睁眼,娜娜原来脸色中的惊慌马上被换成了另一幅冰冷的面孔。
手脚的酸麻感让她又清醒了几分,看着抬起来的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捆缚已经被解开。
她本想站起身,但剧痛从肋骨那儿传来,好像骨头断了的感觉,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让她又差点晕过去。
“你还真是脆弱啊。”娜娜站起身,不满地在行囊里翻找着。
“我说过,我大病初愈,不能剧烈活动。哎,其实不是病,是重伤,过去几年,我一直都瘫痪着,我的脖子曾经断了……”
“哦,现在好了吗?不过我可没兴趣听你的悲惨故事。”娜娜从背囊拿出一瓶药水,不由分说灌进桑德拉的口中。
她记得这味道,过去频繁地喝下这种药水,才让她的生命能勉强延续,为了活下来,她只能忍受着那苦涩异常的味道。娜娜粗暴的动作呛得桑德拉眉头紧皱,但身体上的伤痛也逐渐消失了。
缓过神来,她才注意到自己在一片树林中,身旁有溪水流过,那匹灰色的马正在悠闲地啃着灌木上的叶子。
“我的马累了,所以你也可以休息一下了。”娜娜站起来,捋着马的鬃毛,手中晃动着空空的药瓶说,“我可只带了这一瓶治疗药水,竟然给你了。”
桑德拉缓缓坐起,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副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嘴唇,仿佛这六年间病痛中的自己又回来了。
思索良久,她看向娜娜,问道:“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