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圣芙蕾雅学园医务室的玻璃窗，将樱花花瓣的影子投在洁白的床单上，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飘来的草木清香冲淡了许多。
琪亚娜是被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饥饿感唤醒的，她猛地睁开蓝色的眼眸，视线从天花板缓缓移到旁边的病床，看到九霄正皱着眉头发呆，嘴角还时不时撇一下，像是在跟谁赌气。
“唔……”琪亚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饿死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宁静，九霄猛地回过神，脸上的不悦还没散去，看到琪亚娜醒来，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垮了下去：“琪亚娜，你醒了啊。”
琪亚娜挠了挠头，有些迷糊：“嗯—九霄，你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提到这个，九霄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她攥着拳头捶了一下床垫，但还是说，“没什么，梦到了个讨厌的家伙而已。”
这几个月来，那个“天启”的身影总会不定期出现在她的梦境里，每次都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嘲讽她，明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一种让她极其不爽的傲慢。
九霄越想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讨厌的家伙？谁啊？”
“你不认识，没事。”九霄撇撇嘴，不想再多说，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趴在自己床边的身影——赫穿着昨天那件白色衬衫，黑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在肩头，脑袋搁在手臂上，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格外安静。
九霄还是第一次见到赫如此毫无防备的样子。
九霄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摇了摇赫的胳膊：“喂，赫，醒醒！琪亚娜醒了！”
赫被摇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润的水光。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醒啦？琪亚娜，感觉怎么样？”
“什么嘛，”琪亚娜立刻吐槽道，“明明是来看望我们的，结果自己倒先睡上了，赫你也太会偷懒了吧！”
赫吐了吐舌头：“抱歉抱歉，谁让你们睡得那么香，我守了一晚上，实在忍不住就眯了一会儿。”
九霄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每次赫这副样子准没好事。
她又想起来以前被赫在房间里干的事了……
九霄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件事她还没有报复回去呢。
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我去通知芽衣和布洛妮娅，她们肯定等急了。”
他刚走到门口，旁边病床上的温蒂就被说话声吵醒了。她缓缓睁开青色的眼眸，眼神还有些迷茫，刚坐起身，就被九霄一把抱住了。
“温蒂！你终于醒啦！”九霄立刻兴奋地从床上爬起来，不顾自己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冲到温蒂的病床边，一把抱住了她。
“我好担心你啊！你都不知道，当时你突然晕过去，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温蒂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瞬间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轻轻拍了拍九霄的后背，小声说道：“我没事，九霄，让你担心了。”
她的目光越过九霄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赫，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轻声说了句：“赫学姐，早上好。”
“早上好，温蒂。”赫的笑容温柔，金瞳里带着关切，“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温蒂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我没事了，谢谢你。”
这边，琪亚娜已经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芽衣怎么还没来啊，我真的要饿死了！”
赫走到她的病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受着正常的体温，松了口气：“医生说你生命体征都很稳定，就是查不出昏迷的原因，你自己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感觉？”琪亚娜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当时突然一阵头疼，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好像……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赫挑眉追问，“梦到什么了？”
琪亚娜皱着眉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记不清了，好像是一片白茫茫的，还有什么声音在说话，但是具体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就是肚子饿！”
赫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发消息给芽衣了，她应该很快就到了。”
果然，没过十分钟，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芽衣快步走了进来，紫色的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当她看到床上坐得好好的琪亚娜时，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上前，一把将琪亚娜紧紧抱在怀里。
“琪亚娜！你终于醒了！”芽衣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抱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医生一直查不出原因，我真的快吓死了。”
“好啦好啦，芽衣，”琪亚娜被她抱得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我还能吃好多好多东西呢！”
“所以说笨蛋琪亚娜真会让人担心。”旁边传来布洛妮娅的声音，她站在芽衣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琪亚娜刚想反驳，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更响亮的“咕噜”声。她瞬间没了力气，瘫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芽衣：“芽衣……我饿……”
芽衣无奈地笑了笑，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三个精致的便当盒：“早就知道你会饿，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咖喱饭，还有一些小菜。”
“哇！芽衣你太好了！”琪亚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便当盒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浓郁的咖喱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她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太好吃了……芽衣的手艺越来越棒了！”
看着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芽衣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到的咖喱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布洛妮娅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打开平板，一边浏览着数据，一边说道：“根据医疗部的检测，琪亚娜体内的崩坏能指标一切正常，没有残留任何异常能量，应该不会有后遗症。”
赫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琪亚娜吃得不亦乐乎，芽衣在一旁温柔地照顾着她，九霄和温蒂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布洛妮娅虽然看起来冷淡，但眼神却一直关注着大家。
这样的画面太过美好，反而让他心中那份莫名的空虚感愈发浓烈，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他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复杂情绪，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琪亚娜很快就把咖喱饭吃了个精光，连便当盒都舔得干干净净。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太满足了！芽衣，你做的咖喱饭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赫看着空无一物的便当盒，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琪亚娜，你好像……把九霄和温蒂的份也一块吃了啊。”
“哎？”琪亚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九霄和温蒂，只见两人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她挠了挠头，傻笑起来：“抱歉抱歉！我实在太饿了，一不小心就全吃完了。”
“琪亚娜——”
九霄这边也饿着肚子呢，虽然有点不悦，但看着琪亚娜那副模样，也生不起气来。
“好啦，等一下我也去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先等一下吧。”芽衣笑着说道。
“哼，这样的话就原谅琪亚娜吧。”九霄傲娇的转过头去。
不过，虽然芽衣的厨艺虽然很不错，但是九霄更喜欢赫做的饭。
温蒂也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大家情绪都很好，赫说道：“你们再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嗯，好。”芽衣点了点头，“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赫转身走出病房，关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九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赫刚才离开时，脚步有些沉重，而且眼神里藏着心事，和平时那个总是笑眯眯、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他完全不一样。
“怎么了，九霄？”温蒂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什么，”九霄摇了摇头，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学园长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德莉莎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眉头紧紧皱着，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活泼的粉色眼眸此刻满是严肃。
姬子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根据全球崩坏能监测数据显示，自从第四律者消失后，各地的崩坏能活跃度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德莉莎的声音低沉，“从表面上看，这是好事，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崩坏灾害发生。”
“但换个角度想，”姬子语气凝重的说道，“仅仅是第四律者觉醒引发的余波，就造成了全球性的灾害。还记得第三律者吗？当时的灾害范围仅仅局限在长空市一座城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前文明的记载，律者的降临是有规律的，每一次出现，造成的灾害规模和破坏程度都会比上一次更严重。”
“这一次第四律者的出现，已经打破了这个规律，而且根据赫的报告，她还发生了前所未闻的诡异变化，这在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德莉莎的脸色更加难看：“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出现的律者，会比第四律者更强大？”
“很有可能。”姬子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以后的战斗只会越来越困难，我们面对的敌人，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而且这次涉及了多方势力，奥托主教那边又不知道有什么动作。”
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两人都在思考着应对之策。崩坏的威胁从未远离，反而越来越近，她们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姬子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她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是赫发来的消息。”姬子说道。
德莉莎抬起头：“赫？他有什么事吗？”
姬子点开消息，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想让我帮他查一些东西。”
“查什么？”德莉莎好奇地问道。
姬子抬起头，目光复杂：“他想知道……第三次崩坏发生后，长空市那些幸存者们的去向。”
此刻，天台上，赫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微风拂过，吹散了他的黑发，他眺望着远方的天空，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