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清川凛自己则抱着膝盖坐在矮桌旁，就着灯光翻看着一本旧杂志。巴麻美洗过澡，穿着家居服用毛巾擦着还带着湿气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时间不早了，小凛，你也早点休息。”
巴麻美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清川凛身边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麻美姐姐也早点睡。”
清川凛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他合上杂志放到一边准备起身。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因为距离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飘进了巴麻美的鼻腔。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气，很淡，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不像沐浴露或洗发水留下的味道，它更清冷一些，还有一种仿佛来自肌肤本身的暖意。
清川凛身上原本有一种很干净的气味，偶尔会沾上一点厨房的烟火气或者书本的纸墨香，巴麻美已经熟悉了。
但此刻她闻到的这股香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女性化，不属于清川凛自身，也不属于这个公寓里任何洗漱用品的特质，就像是沾染了别的女性身上的香水或者体香。
这个念头落进巴麻美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今天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
巴麻美状似随意问道，走到矮桌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掉一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清川凛已经站了起来，正弯腰整理着沙发上的薄毯。听到问话他头也没抬回答道：
“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呀。看了会儿书，收拾了一下房间，下午有点困就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后就去准备了晚饭。”
他的回答听起来很平常，和之前无数个巴麻美外出的日子没什么两样。整理好薄毯后清川凛直起身转过身来面对巴麻美，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
“麻美姐姐今天出去办事还顺利吗？”
巴麻美看着他的眼睛，那股香气依旧萦绕在他周身，尤其是在他转身时更明显了一些。
“嗯，还算顺利。”
巴麻美回答，放下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下午睡觉的时候没开窗吗？屋里会不会有点闷？”
“没有呀，我睡觉前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通风的。”
清川凛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巴麻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麻美姐姐觉得屋里空气不好吗？”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巴麻美移开视线，心跳却不知为何比平时快了一些。那股香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是开窗通风，会不会是从外面飘进来的？可这栋公寓周围并没有种植那种带有清冷花香植物的地方。而且，这香气更像是近距离接触后沾染上的……
一个让她不太舒服的猜想在脑海里浮现，小凛今天下午在她外出的时候是不是见了什么人？一个女性？
像清川凛这样容貌出色的少年独自在家时接触陌生女性，本身就意味着风险。巴麻美很清楚某些有着特殊癖好的女性，会用怎样的手段引诱像清川凛这样的少年。即使清川凛看起来乖巧懂事，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又失去了记忆，对社会的险恶缺乏认知，万一……
不，不会的。清川凛很听话，她叮嘱过他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独自外出，他应该不会违背。
可是那股香气……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清川凛，少年还站在沙发边微微偏着头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灯光从他斜后方打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边，那张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精致柔美，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脖颈的线条优美脆弱。
这样的容貌在这个社会，对某些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巴麻美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小凛，”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严肃了一点：
“你今天下午一直一个人在家吗？有没有人按门铃或者打电话过来？”
清川凛歪了歪头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呀。门铃没响，电话也没人打。我一直一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下午丘比来过一次，在窗户外看了看，不过很快就走了。”
偷听两人谈话的丘比歪了歪脑袋，它今天一天都在巴麻美身边，什么时候过来了？
丘比。巴麻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如果是丘比那自然没问题。但丘比身上不会有这种香气。
“除了丘比，真的没有别人？”
巴麻美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目光紧紧锁着清川凛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清川凛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困惑，有些不明白巴麻美为什么反复确认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真的没有，麻美姐姐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反应很自然，眼神坦荡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巴麻美与他对视了几秒，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打消，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知道了，麻美姐姐。”清川凛用力点头表情认真，“我会小心的。”
巴麻美看着他乖巧应承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却并没有因此减轻，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不上不下。
她站起身准备回卧室：
“那……早点睡吧。晚安，小凛。”
“晚安，麻美姐姐。”
清川凛也轻声回应，目送着她走向卧室门口。
就在巴麻美的手即将碰到卧室门把手的瞬间，清川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巴麻美动作一顿，回过头。
清川凛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个动作让他宽松的睡衣领口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更多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