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千鹤是被楼道里的脚步声惊醒的。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她从冰冷的床垫上坐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浑身的肌肉因为蜷缩了一夜而有些僵硬。
薄被子根本抵挡不住东京清晨的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身穿上外套。
房间里没有镜子,她只能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银灰色长发,将其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
洗漱完毕后,她从帆布包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半个饭团,这是她今天的早餐。饭团已经有些凉了,米变得更加坚硬,可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浪费一点食物。
今天是她去学校报到的日子。她换上了从老家带来的唯一一套校服,深蓝色的水手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裙摆有些短,露出了纤细的小腿。
走出公寓楼,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赶着上班或上学的人。
千鹤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乘坐地铁前往学校。地铁里依旧拥挤,她被挤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人的体温和气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东京都立高等学校坐落在一片居民区里,教学楼是老旧的红砖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千鹤站在学校门口,看着穿着整齐校服、三三两两走进校园的学生,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自卑感。他们的脸上带着青春的朝气,笑容灿烂,而她的脸上,只有疲惫和不安。
报到处的老师很和蔼,给她办理了入学手续,递给她一本学生证和课程表。千鹤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向老师道了谢。老师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忍不住叮嘱道:“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老师,不要自己硬扛。”
千鹤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在东京这个陌生的城市,她知道,没有人会真正帮助她,所有的困难都只能自己扛。
上午的课程是语文和数学。千鹤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低着头,认真地听老师讲课,做着笔记。她的成绩在老家的中学一直是名列前茅,可来到东京的高中,她发现这里的课程难度比老家大了很多,老师讲课的语速也很快,有些知识点她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理解。
周围的同学大多在课间休息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闹,没有人主动过来和她说话。她的银灰色长发和碧蓝色异瞳,让她显得格外特别,也让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偶尔有人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疏离,没有丝毫想要亲近的意思。
千鹤对此并不意外,她早已习惯了被孤立。在老家的中学,因为特殊的外貌和体质,同学们也都刻意疏远她,很少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她只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翻看课本,或者趴在桌子上休息,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中午午休时,她没有去学校的食堂,而是拿出自己带的饭团,躲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吃。食堂的饭菜太贵了,一份套餐就要一千多日元,她舍不得花这个钱。
她坐在石阶上,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心里充满了羡慕。他们可以不用担心学费和生活费,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青春,而她,却要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千鹤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继续在学校附近寻找兼职。她沿着街道一家接一家地询问,可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拒绝。要么是因为身高不够,要么是因为体质太弱,要么是因为她需要兼顾学业,无法适应全职或夜班。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霓虹灯再次亮起。千鹤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她已经走了整整一下午,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底也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她可能无法凑齐下个月的房租和学费。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千鹤没有带伞,只能加快脚步,想要找一个地方避雨。她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口,准备沿着小巷抄近路回公寓,却被三个穿着朋克风衣服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女生身高大约168cm,穿着黑色的皮革外套,黑色的长卷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眼尾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慢与疏离。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女生,一个穿着针织衫和百褶裙,看起来乖巧懂事,另一个则穿着宽松的T恤和工装裤,眼神凶狠,带着一股暴戾之气。
千鹤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颤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绕开她们。可为首的女生却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站住,你就是那个转学生?”
千鹤的心脏猛地一缩,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的。”她不认识这三个女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拦住自己。
为首的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停留在她的银灰色长发和碧蓝色异瞳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贪婪和占有欲取代。
她就是“鸦羽”乐队的主唱,西园寺凛。今天下午,她在学校的走廊里偶然看到了千鹤,被她特殊的外貌吸引,特意打听了她的名字,带着乐队的吉他手桐生纱罗和鼓手赤坂葵在这里等她。
“你的头发和眼睛真特别。”西园寺凛伸出手,想要触碰千鹤的长发。她的指尖修长,指甲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千鹤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西园寺凛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她的脖颈,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千鹤浑身一震,一股陌生的燥热瞬间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席卷了全身。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像要跳出胸腔一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欲涌上心头,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恐慌。
而西园寺凛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变化。她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这个看起来怯懦又特别的转学生,可指尖触碰到千鹤皮肤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情欲突然涌上心头,让她浑身燥热,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你……你这是什么体质?”西园寺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贪婪。她意识到,这个女生的身体里,隐藏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千鹤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她低着头,不敢看西园寺凛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从小就这样,只要被女生触碰,就会……就会这样。”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羞耻的地方,如今被陌生人发现,让她感到无比绝望。
桐生纱罗和赤坂葵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们看着千鹤通红的脸颊和急促的呼吸,又看了看西园寺凛有些失控的表情,心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凛姐,这个女孩……有点意思。”赤坂葵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盯着千鹤,像在看一件稀有的猎物。
西园寺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一把冰冷的刀,紧紧地盯着千鹤:“你现在是不是很需要钱?房租、学费,还有生活费?”
千鹤猛地抬起头,看着西园寺凛,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她不知道西园寺凛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处境的。
“我可以帮你。”西园寺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可以给你支付全额学费和生活费,还可以给你提供住的地方,让你不用再为钱发愁。”
千鹤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她太需要钱了,太需要一个安稳的住所了。可她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西园寺凛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西园寺凛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捏住千鹤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做我们乐队的专属仆人,只要我们需要,你必须随叫随到。你的体质这么特殊,刚好可以给我们带来点乐子。”
千鹤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她终于明白,西园寺凛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自己成为她们的玩具。
“不……我不能……”千鹤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还要上学,我不能……”
“上学?”西园寺凛冷笑一声,松开了捏住千鹤下巴的手,“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如果你不答应,你下个月就会被房东赶出去,你交不起学费,只能退学,然后在东京街头流浪,甚至可能饿死、冻死。”
西园寺凛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千鹤的心脏。她知道,西园寺凛说的是事实。她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任何依靠,在东京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而且,”西园寺凛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丝威胁,“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保证你的爷爷奶奶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北海道的森林那么大,打猎那么危险,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千鹤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西园寺凛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刺穿了她最脆弱的防线。她想不通,这个才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女生,怎么会知道爷爷奶奶的存在?
其实西园寺凛并非凭空知晓。下午在学校打听千鹤时,她碰巧遇到了同样来自北海道小镇、在东京打工的佐藤芽衣。
芽衣和千鹤是同乡,开学前曾受千鹤爷爷奶奶嘱托,多照看这个娇弱的小同乡,还把千鹤的家庭情况(父母早逝、爷爷奶奶务农打猎)当作“同乡情谊”的谈资,随口告诉了前来打听的西园寺凛。
那时芽衣还不知道西园寺凛的真实意图,只想着靠讨好学校里的“大人物”获得一丝庇护,却没想到这随口的几句话,成了刺向千鹤的利刃。西园寺凛本就只是想确认千鹤是否有软肋,得知她最在乎爷爷奶奶后,便立刻将其当作了威胁的筹码——对她而言,掌控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捏住她最珍视的东西。
“你……你怎么会知道?”千鹤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碧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恐惧与不解。
西园寺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想知道你的事,还不容易?在东京,只要我想,没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她刻意隐瞒了佐藤芽衣的存在,故意营造出一种“无所不能”的压迫感,就是要让千鹤彻底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桐生纱罗在一旁附和道:“千鹤同学,你就听凛姐的吧,她不会亏待你的。你想想,不仅能解决学费和房租,还能让爷爷奶奶安心,多好啊。”她的语气听起来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诱导,仿佛在劝说千鹤接受一份“天大的好事”。
赤坂葵则不耐烦地上前一步,伸手推了千鹤一把:“别磨磨蹭蹭的!凛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再敢拒绝,有你好果子吃!”千鹤本就娇小体弱,被她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一起滑落,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千鹤看着眼前三个女生——西园寺凛的傲慢狠辣、桐生纱罗的虚伪温柔、赤坂葵的暴戾粗鲁,再想起爷爷奶奶佝偻的身影和期盼的眼神,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如果不答应,她不仅会失去在东京立足的机会,还可能连累远在北海道的爷爷奶奶。在生存与尊严之间,她只能被迫选择前者。
千鹤缓缓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答案,西园寺凛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占有猎物后的得意。她拍了拍千鹤的肩膀,指尖的触碰再次让千鹤浑身一颤,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她更加羞耻。
“识时务者为俊杰。”西园寺凛的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得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鸦羽’乐队的仆人了。跟我们走吧。”
桐生纱罗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挽住千鹤的胳膊。她的手指用力攥着千鹤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脸上却依旧挂着乖巧的笑容:“千鹤同学,跟我们去排练室吧,以后那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千鹤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桐生纱罗拖拽着往前走。赤坂葵跟在后面,时不时用脚踢一下她的小腿,催促她“走快点”。粗糙的地面磨着她脚底的水泡,疼得她几乎无法站立,可她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她们往小巷深处走去。
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雨水打在地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仿佛在为她即将逝去的青春和尊严哀悼。千鹤的银灰色长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她回头望了一眼小巷口的方向,那里是通往公寓的路,是她来东京后唯一的落脚点,也是她仅存的一点自由。可现在,那个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就像她曾经怀揣的“读完高中考不上大学、接爷爷奶奶来东京”的梦想一样,彻底变得遥不可及。
西园寺凛走在最前面,黑色的皮革外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拖拽着的千鹤,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掌控欲——她已经开始想象,这个有着特殊体质的娇小少女,会给她和乐队带来多少“乐趣”。
千鹤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排练室”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将要承受怎样的对待,更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她只知道,从答应西园寺凛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彻底偏离了轨道,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碧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麻木。她像一只被捕获的幼鹿,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猎人将自己带往未知的、充满危险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