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米花町中央通,人声鼎沸到几乎要将柏油路烤化。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混着十字路口的尾气,被拥挤的人潮推搡着弥漫开来,孩童的哭闹声、情侣的嬉笑、商贩的吆喝织成一张喧闹的网,将街角那片突兀的警戒线牢牢裹在中央。
“都让一让!警方办案,麻烦配合疏散!”
目暮警部的吼声压过周遭的嘈杂,他肥厚的手掌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沉得像浸了水的铅。警戒线内,一具男性尸体蜷缩在便利店后巷的垃圾桶旁,胸口插着一把无柄水果刀,暗红色的血渍在浅色外套上晕开大片,边缘已经凝固发乌。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目暮转向身旁的高木涉,语气急促。
“还在核对指纹,初步判断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口袋里只有少量现金和一张便利店收据,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十分。”高木飞快地念着笔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警戒线外的五个身影。
侦探学院Q的五人恰好在此地进行课外观察作业。小Q蹲在警戒线边缘,鼻尖几乎要贴上地面,放大镜在他手中来回移动,仔细排查着可能遗漏的足迹;天草流站在稍远的地方,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靠近尸体,只是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扫视着巷口的环境——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角度奇怪地偏向天空,巷口地面有一串被匆匆擦拭过的湿痕,还有一枚滚落在垃圾桶侧面的、不属于死者的白色纽扣。
“流君,你发现什么了吗?”美南惠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小Q的胳膊,天生的共情能力让她对尸体的惨状有些不适。
“监控被人为调整过,”天草流的声音平静无波,“而且那枚纽扣,材质是高档定制西装才会用的贝壳扣,死者穿的却是普通棉质外套,大概率是凶手留下的。”
金太已经忍不住摩拳擦掌,双手下意识地摆出格斗姿势:“难道是抢劫杀人?可是现金还在口袋里啊!”
远山金太郎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凶器是无柄刀,方便携带但难以发力,凶手可能是女性,或者力量不大的男性,而且作案后没有慌乱逃离,反而特意处理了现场,很可能是有预谋的犯罪。”
就在警方和Q班众人各自展开调查时,巷口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新的骚动。
“兰!你看那边——”
七濑美雪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她原本是和毛利兰约好来中央通逛街,却被警戒线吸引过来,没想到刚走到巷口另一侧的僻静街角,就撞见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毛利兰顺着美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处废弃报刊亭的后方,另一具女性尸体倚靠在铁皮柜上,姿势与之前的男性尸体惊人地相似——同样是胸口插着一把无柄水果刀,同样是蜷缩着身体,甚至连血渍晕开的形状都有几分相近。不同的是,女性死者的手腕上少了一块手表,手腕处有明显的拉扯痕迹。
“快叫警察!”毛利兰立刻反应过来,一边让美雪维持现场秩序,一边快步冲向目暮警部的方向,“目暮警部!这边还有一具尸体!”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现场炸开。目暮警部脸色骤变,立刻带着高木和鉴识人员赶了过去。Q班的五人也迅速跟了过来,当看到两具尸体相似的死状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天草流走到女性死者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凶器的插入角度,又对比了两具尸体的伤口位置,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站起身,看向目暮警部,语气斩钉截铁:
“目暮警部,这不是独立案件,是连续杀人案。”
这句话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目暮警部皱紧眉头,看着两具尸体上如出一辙的作案手法,又想起天草流之前的判断,不得不承认这个令人不安的结论。高木涉已经开始紧急联络总部,请求增派警力封锁整个中央通,而围观的人群中,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闹市中蔓延开来。
小Q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握紧手中的放大镜:“连续杀人案的话,凶手很可能还在附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线索!”
毛利兰站在美雪身边,下意识地护住好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跆拳道黑带的本能让她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七濑美雪虽然害怕,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刚才走到街角时,是否看到了可疑的身影。
阳光渐渐西斜,原本喧闹的中央通被一层阴霾笼罩。两具尸体,两把相同的凶器,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死者,以及一个潜伏在闹市中的连环杀手。目暮警部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又看了看身边神情专注的Q班众人和一脸担忧的毛利兰,深吸一口气:
“全员戒备,扩大搜查范围!一定要在凶手再次作案前,抓住他!”
闹市的喧嚣并未因两具尸体而停止,但在那层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与连环杀手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序幕。而隐藏在案件背后的真相,如同巷口那串未干的湿痕,等待着被人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