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双手撑地,踉跄着站起来,身体摇晃得像风中残烛。但他不管不顾,朝着那洁白的人影,用尽全力挥出一拳!
拳头穿过光芒,击向人影的面部。
然后,停下了。
一只洁白的手,轻轻抓住了穹的手腕。
动作优雅,轻松得像接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看,”人影平静地说,“连反抗,都如此无力。”
“你只不过——”
人影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脸色惨白。
“——是因为错误而诞生的、冒牌的英雄罢了。”
人影松开手。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小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角度。
穹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抓住受伤的手臂,试图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但人影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进一步动作。
“你的存在,从根源上就是矛盾的。”
人影继续说着,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不该拥有力量的人拥有了力量,不该承担责任的人承担了责任,不该被爱的人……却被爱着。”
“这一切,都是错误。”
“而现在——”
人影抬起手,对着穹,虚虚一推。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在穹身上,将他整个人向后抛飞!而在飞出的过程中,他的右臂——那只刚刚被捏断的手臂——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猛地撕扯!
“嗤啦——!”
血肉分离的声音。
整条右臂被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穹重重摔在远处,蜷缩着身体,痛苦地痉挛。断臂处血肉模糊,白骨可见。
但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断臂处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肉芽交织,骨骼生长,血管连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条全新的、完好无损的手臂,重新生长了出来!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
洁白的人影捡起地上那条被撕下的手臂,看了看,随手扔在一边。手臂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化作光点消散。
“不死性,也是错误的一部分。”
人影淡淡地说。
“现在,到此为止吧。”
他朝着穹的方向,迈出一步。
“我要修正这个错误。”
话音落落,洁白的光芒开始向穹蔓延,如同潮水般要将他吞噬。
而穹趴在地上,新生的右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他抬起头,看着那逼近的光芒,看着那道人影,金色的眼眸中——
不是绝望。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一切的愤怒,以及……绝不认输的倔强。
视频画面在这里骤然变黑。
一行白色的字浮现:
“未完待续”
水榭内,一片死寂。
黑塔和阮·梅都盯着光幕,表情严肃。池中的锦鲤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沉入水底不再游动。
穹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变黑的光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秒后,他忽然轻笑一声。
“虚构的英雄,吗……”
他摇摇头,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二创直播间:怎么样?够劲爆吧?
星:哥!你没事吧?!那个视频里的都是胡说的!你不要信!
三月七:穹!那肯定是假的!你是我们重要的同伴!才不是什么错误!
瓦尔特·杨:‘修正错误’……这个说法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姬子:阿穹,无论视频里说什么,你都实实在在地存在于这里,存在于我们身边,这就是最大的真实。
卡芙卡:穹宝,需要妈妈过来陪你吗?
银狼:我现在就能来陪你打游戏。
流萤:我也……
穹:啊,不用了,我没事。
穹放下茶杯,看向黑塔和阮·梅。
“检查做完了吗?如果做完,我先回去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倒是冷静。”
“不然呢?”穹无奈地笑了笑,“难不成要我哭一场?还是大喊‘我不是错误的’?那多没意思。”
阮·梅轻声问:“你真的不在意?”
穹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透过水榭的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池水反射着粼粼波光,在天花板上晃动。
“在意啊。”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
他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缘,看着池中游弋的锦鲤。
“但是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就算我真的是因为什么‘错误’诞生的,就算我真的是什么‘虚构的英雄’……”
他转过头,看向黑塔和阮·梅,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现在站在这里,呼吸着,思考着,感受着——这是假的吗?”
“星叫我哥哥时的笑容,三月七拉着我拍照时的吵闹,丹恒默默递来的笔记,杨叔推眼镜时的无奈,姬子阿姨泡的咖啡……”
“贝洛伯格孩子们送我的手工礼物,罗浮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感谢……”
“还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又碰了碰那个纯白面具。
“这些力量,这些羁绊,这些经历……”
他笑了,那笑容坦然而明亮。
“如果这些都是‘错误’——”
“那我宁愿,一错到底。”
水榭内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黑塔“啧”了一声,别过脸:“说得倒挺好听。”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阮·梅则是温柔地笑着,眼中满是欣赏:“生命的意志,果然是最美的风景。”
二创直播间:哇!好帅的发言!本直播间都被感动了!但是——
二创直播间:视频还没完哦!还有后半段!想不想看?
穹:……你还有完没完?
星:不要再放了!我哥已经很累了!
三月七:就是就是!
丹恒:建议立刻停止。
瓦尔特·杨:过度刺激并非好事。
景元:呵呵,看来直播间是铁了心要把今天的‘节目’做足啊。
符玄:给本座适可而止!
花火:要放要放!花火大人要看后续!
阿哈:哈哈哈哈!继续!阿哈要看老大怎么应对!
黑塔:放吧。我也想看看,这个‘虚构的英雄’会怎么证明自己的‘真实’。
穹看着光幕上滚动的弹幕,又看了看黑塔和阮·梅。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行。”
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直播间——说:
“放吧。”
“让我看看另一个我的结局。”
光幕再次亮起。
黑暗的空间中,洁白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向穹。
穹趴在地上,新生的右手握紧拳头,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看着那逼近的光芒,看着那道人影——
笑了。
那是一个疯狂、张扬、充满挑衅的笑容。
“修正错误?”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凭你——”
他双手撑地,缓缓站起。
身体还在颤抖,伤口还在流血,但脊梁挺得笔直。
“——也配?”
洁白人影的脚步微微一顿。
穹擦去嘴角的血,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手。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你说我是错误?”
他一步一步,朝着人影走去。
脚步踉跄,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说我是不该存在的人?”
他右手虚握,赤金色的龙炎从掌心升腾,凝聚成火焰长剑的雏形。
“说我带来的只有悲剧和失控?”
龙炎暴涨!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在他身侧浮现,书页自动翻动,发出哗啦声响!
“那我告诉你——”
穹举起右手,火焰长剑彻底成型,熊熊燃烧的龙炎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就算是错误!”
他猛地踏地前冲,身影化作赤金色的流光!
“就算是不该存在!”
火焰长剑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意志,斩向那洁白的人影!
“就算真的是虚构的英雄——”
长剑与洁白光芒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穹的怒吼响彻整个空间:
“我也会用这双手——”
火焰冲破光芒,斩中人影的肩膀!
“开拓出——”
人影后退一步,光芒剧烈波动。
“属于我的——”
穹的身影在空中翻转,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无数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
“真实——!!!”
最后一剑,汇聚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不甘与愤怒!
赤金色的剑光,贯穿了洁白人影的胸膛!
人影僵在原地。
光芒开始崩溃,碎裂,如同被打碎的瓷器。
在彻底消散前,人影发出了最后的声音,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疑惑?
“为什么……”
“错误……为何能……战胜正确……”
光芒彻底消散。
穹落在地上,单膝跪地,用火焰长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浑身是伤,鲜血淋漓。
但他抬起头,看着人影消失的地方,咧嘴笑了。
“因为……”
他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
“这个世界——”
“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正确’。”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随后缓缓变黑。
视频结束。
水榭内,长久的寂静。
池中锦鲤重新浮上水面,吐出一串泡泡。
黑塔看着穹,阮·梅看着穹,光幕上的弹幕暂时停止了滚动。
穹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变黑的光幕,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他问直播间。
二创直播间:结、结束了……本直播间需要冷静一下……刚才那一段打戏……嘶……经费在燃烧……
星:哥!!!太帅了!!!!
三月七:啊啊啊啊啊穹你帅炸了!!!!
丹恒:……精彩。
瓦尔特·杨:以意志定义存在……令人敬佩。
姬子:阿穹,你永远是我们的英雄。
卡芙卡:妈妈为你骄傲哦,穹宝~
银狼:操作拉满,剪辑师加鸡腿。
流萤:太好了……太好了……
艾丝妲:呜呜呜感动死了!穹宝最棒了!
青雀:我宣布!穹小哥是我永远的偶像!
素裳:太厉害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白露:本小姐要哭了!穹哥哥太帅了!
藿藿:尾、尾巴大爷,我眼睛进沙子了……
尾巴:哼!还算有点样子!
停云:呵呵,当真是……令人心折呢。
符玄:哼……勉、勉强还算可以。
星期日:挚友,你的光芒,已然照亮虚无。
穹:呃,我还没厉害到这种程度。
花火:嘻嘻!爆种反杀!经典套路!但花火大人喜欢!
阿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错误怎么了!错误才有趣!阿哈就喜欢错误!老大!干得漂亮!
穹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失笑摇头。
他站起身,对黑塔和阮·梅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黑塔叫住他,扔过来一个小巧的装置,“随身带着,持续监测你的身体数据和能量波动。有异常我会知道。”
穹接住装置,是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这是……”
“保险措施。”黑塔别过脸,“免得你这个‘错误’哪天突然崩溃了,我的研究数据就没了。”
阮·梅微笑:“路上小心,穹。”
离开那座雅致的院落,重新回到罗浮喧闹的街道。阳光正好,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星槎驶过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背景音。
穹走在人群中,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呼吸着充满烟火气的空气。
口袋里,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微微发热,纯白面具安静躺着,黑塔给的监测装置贴在衣内。
错误吗?
虚构吗?
他想起院长曾经说过的话:
“阿穹,你知道吗?在所有颜色里,我最喜欢红色。”
“因为红色是血液的颜色,是火焰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
“也是,打破一切既定规则的颜色。”
他抬起头,看着罗浮湛蓝的天空。
“院长……”
他轻声自语。
“你说得对。”
“红色——”
他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张扬而明亮的笑容。
“最适合我了。”
无论是错误还是正确,无论是虚构还是真实。
他就是他。
穹。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不朽与欢愉的令使。
假面骑士Saber。
以及——
未来的,某种可能性。
他迈开脚步,朝着客舍的方向走去。
街道尽头,星、三月七和丹恒正站在那里,朝他挥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