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序号7
蒸汽骑士克拉诺正在赶往天堂阶梯。
局势正在越来越失去控制,数千年来对燃烧的化石能源造成的气候变化已经抹去去了这颗星球上的巨大多数人口。一千年前的历史中,仍然有记载支配一整个大陆资源的最后庞大帝国,但是如今,在层层叠叠废墟之上的只有如同老鼠一样的民族,绝望地穿行于死亡的星球荒原之上。
一个巨大生物的骸骨倒在沉寂的废墟旁,这些是最早逝去的物种,可能在天幕降临时,便失去了存活的条件,如今在大地上的生物,只有更加渺小的种族,如贾法拉,爱斯沃和涅夫勒,能生存下来。
天幕,是一个悠久却又确定无疑的神话传说,传说在数千年前,天上的星辰仍然会运动,文明与帝国的命运仍然会流转,但是如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种族,几乎无法相信那些遥远的记忆。天上的星星,在一天的同一时刻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千年的观测也没有偏差。
古老而荒诞的预言,但对于克拉诺的种族而言,它们成了唯一的希望。
然而,克拉诺这次也还是空手而归。
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科技神教会中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利用电路进行逻辑运算的传说,技术神甫每一次的实验都证明,只要电路过多的串联和聚集,唯一只会产生的只有混乱的输出。传说中的电子计算机,仅仅微小的体积就能完成差分机的运算,据说就埋藏在那些古代文明留下的废墟之中。
终究是传说啊……
探险队以如今的标准可以说是装备精良,但是对付那些疯狂的土匪和拾荒者,损失不可避免,幸好自己驾驶这台蒸汽骑士装甲,大部队仍然有惊无险地幸存下来。至少,在一个密封的古代军事基地内大家还是找到了大量的食物和药物补给,新开始商团,这些补给上面的古文字如此写着。这一最后遗留架机甲也已经快报废了,教会现在已经制造不出新的浮空艇了,这就是克拉诺最后一次外出探索了。
登天神坛地平线上的轮廓越来越大,直到破烂的难民帐篷出现在路边,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难民疲惫与痛苦的眼睛中,那一份崇敬与希望却无论如何无法被隐藏。蒸汽车队带回了从废墟中收集的补给和药物,但是我们的文明像这样的生存还能持续多久,就像暴露在外界有毒废气中的这些难民一样,只不过是朝不保夕地在废土上苟延残喘罢了。
教会的建筑矗立在旧时代的废墟中,有限的空气过滤系统全力运转着,不停地清除废气的同时,却有制造着更多污染气体向外部排去。除了技术神甫们,其他难民只能轮流进入教会的庇护所,死亡每天都在发生,这是每个人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蒸汽骑士沉重的脚步砸在停机坪上,蒸汽的心脏在气阀关闭后,发出了沉重的哀叹,最后一次地停止了跳动。
“幸苦你了,克拉诺。”教会的首长,机械贤者阿斯顿早早等在登机脚手架的扶梯边。灰色肮脏的长袍拖在地上,巨大的权杖已经锈迹斑斑,但是握在他哺乳类特有的爪中,仍然显示出权威。
“一无所获,大贤者。”克拉诺目光呆滞。“无线通信设备,电子计算机器,就连类似的圣物都没有踪影。”
“我们早就不指望这些东西了,你们带回了那些难民最需要的东西,快去休息吧。”
“这台机甲已经不能支持下一次探索了,我的小队明天就会去外部区域报道。不能让我们空耗现在为数不多的资源。”
大贤者顿了一下。“你现在必须回到房间休息,教会对你有全新的安排。”
服从,是这个营地中唯一的信条,也是唯一令文明存续的希望。克拉诺不会质疑命令。教会掩体下的巨大差分机夜以继日地不停运作,永无休止,克拉诺没有权限了解它运算的内容。
“你听说过我们基地名字的来历吗?”第二天,在基地的巨型差分机前,大贤者询问着被召集过来的克拉诺。
“登天神坛?”
“这是天幕降临之前的传说,这里曾经链接了大地和星空,那时的人们能轻易地登上星空,穿梭在群星之间。”
“在群星停滞之前云云,到处都有这样的故事……”
“但这是我们如今唯一的办法了。”
克拉诺没有说话。
“天幕,我们如此称呼这个把我们文明困在这颗星球的现象,那么天幕之后有什么?如果说登天并不是一个传说,如果我们真的能飞翔到天幕之后呢?”
“大贤者,我不是没有学过历史,这种尝试在过去的几千年不是没有,古代的贤王,最伟大的统一帝国时期,大陆的诸军阀,所有的实验全部失败了,我们的燃料需要供给基地的生存…不然……”
不然怎么样?大贤者只是看着克拉诺。
差分机默默地运转着,不停发出钟表一样的滴答声。
“其他幸存者怎么说?它们没有电报发过来吗?”
“我们已经是最后幸存下来的营地了,他们把燃料送了过来,还有无数的记载和数据,关于之前曾经有的为了脱离这颗星球的实验。我们现在勉强有向上一试的机会。”
“你疯了吗?你们要耗尽所有燃料,你们要让外面所有的那些人,那些孩子们一起去死?”克拉诺歇斯底里地吼道。那些一无所有,奄奄一息的人们,眼里那微小的希望与期待的小小火花,现在如同钢刀插入克拉诺控制思考的器官。
“你才好好想想吧,有人能逃走总好过大家一起在这个地狱里毁灭。”大贤者的胡须不住地颤抖。“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从命令,维护文明的存续,明白吗?!”
克拉诺两眼发直,良久才回过神来。“多少人能撤离?”
大贤者面无表情“一个。我们的设计精度根本没办法保持更大大的载荷。同时,发射产生的高温和废气,大概会立刻让这个基地无法使用。”
“你要让大家为了区区一个人送死?这个人是谁?”
“你。”
无视了克拉诺震惊的眼神,大贤者继续说道“克拉诺,波万奈特族的一员,硅质的坚韧生命,你们的种族能驾驶蒸汽骑士不畏惧机甲产生的高温,而在极端环境下也可以生存。我们现在现在需要的最大化的幸存的可能。”
差分机运转着,声音却默默地变得缓慢,直到彻底停止。预备的能源已经耗尽了。
“轻松点吧,也许你能打碎天幕,救下我们所有人呢。”登上火箭之前,在登陆塔上,阿斯顿说道,向着克拉诺敬礼——机械贤者们包围着克拉诺,精疲力尽,却在眼中闪烁着期许与希望。“我们的职责到此为止了。”
火箭发射,一个蒸汽时代的机械火箭,其中都是原始却极其精巧的发条和机械反应装置。它却以气贯长虹之势冲向了太空。
外面的平民营地,一个孩子看着这从地上升腾的烈焰,幼小的心灵被无比地感染和震撼,全然不知自己会因它而死去。
100单位距离,1000单位距离,10000单位距离,100000单位距离火箭依然在上升。
直到它触及了天幕,天幕如同被石头投入的水面,波纹向四周泛开,泛向视野的终点,泛向天与地的交际,似乎是文明的造物终于撼动了那无情的天空,但是,也如同是无风的池塘,天空很快又恢复了宁静,天幕被击破了吗?什么也没有改变,无论结果如何,已经没有人可以为之见证了。
异常报告
一个被“水晶魔女”清扫的星球,在清扫时下方时,被清扫的星球发射了一台飞行器,突破了时空屏障高度,为了防止其与屏障相撞,导致该飞行器被破坏,我暂时关闭了屏障,造成了将近4.536531秒的阻滞间断,随后已重新启动对星球的加速。屏障下的星球时间已被加速1分37秒钟,预计内部时间跨度约为5498年,发射的飞行器经鉴定具有优秀精巧的机械设计,但就其实际功能而言其能突破屏障完全属于奇迹,其中的的岩石形态生命体已被静滞。目前,在另外约2分钟的加速后,遥感系统已经确认下方所有高等文明和高级智能已经被自身摧毁或者自然退化。这是第一次被清理星球上物种突破屏障。请给予相应指示。
向您致敬
芭芭拉•审判日,水晶女巫驾驶者女仆
报告已收到,将那台特殊飞行器放入轨道巨型艺术博物馆,建议用它设计一种新的拼装玩具,至于那个硅基生命,修改它的记忆与意识,重构它的躯体,看看对我们设计新的赏玩物种有没有帮助。
它们就像是飞向灯光的虫子,一遍遍徒劳地撞击着灯罩。
至少真的飞进去后,它们没有被灯光杀死。
奥薇儿,银河女仆服务系统至高女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