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林间的薄雾尚未散尽。白歌蹲坐在树洞口,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整整一夜,他都在回想昨晚目睹的那场战斗——黑衣人们利落的身手、奇特的装备,还有那个被称为“堕妖”的恐怖存在。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啊...也是,爷都能长两条尾巴,有超凡能力了,更别提土著。”
白歌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继续留在这片森林里,或许能安稳度日,但永远无法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些黑衣人,那些装备,那个“堕妖”...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广阔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人。
是的,虽然它现在是一只小狐狸,但他的内心仍然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而是人,就会觉得寂寞…
没穿越之时,白歌就算再孤僻,至少也是身在闹市,到处都是烟火气。而如今,穿越到此,好长时间没见着一个人影。以前他还可以用“或许这就是个蛮荒世界”,“或许外面是古代,兵荒马乱的”之类的理由骗自己。但昨晚他看到的什么?一群穿着黑西装的现代人!
这说明外面不是什么兵荒马乱的乱世,而是类似自己前世的现代社会!
现代社会啊!那就一定有自己熟悉的物件!冰箱、空调、手机,还有快乐水!
天可怜见,他可太想喝口冰镇快乐水了!
从白歌穿越到现在,每天不是在啃树根,就是在啃生肉。越啃,白歌就对前世的味道越怀念。
今生为狐的奔波,往日为人的种种,再见过昨晚那几个黑西装后,所有情绪终于一股脑的爆发了。
轰!
白歌脑海一阵轰鸣,原本脑中混乱的思绪,一瞬间变得空白。他好似跨过了某种瓶颈,整具狐身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后腿的肌肉自行调整角度,脚掌稳稳踩在地面。脊椎一节节舒展、挺直,仿佛有根无形的线从头顶将他拉起。前肢自然下垂,爪子微微蜷曲。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下意识地摆动,调整着重心。
他就这么站了起来——不是狐狸四足站立的姿态,而是如同人类般,以后腿支撑全身重量,整具身躯直立而起。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视野陡然拔高,原本需要仰视的灌木现在平齐眼前。树干的纹路、草叶的脉络、远处的灌木丛,此刻都以一个全新的角度展现在他眼中。空气流过耳廓的声音变得不同,风从上方吹拂皮毛的感觉也前所未有。
白歌呆立在那里,异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低头,看见自己雪白的胸腹毛发,看见那双此刻正稳稳站在地上的后腿。他抬起一只前爪——不,现在这个姿势下,那更像是一只“手”。他弯曲指节,看着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探出,又缩回。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人类站立。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生长。“情绪汲取”的能力在自主运转,但流转的方式、路径、效率都与之前截然不同。那些积压在心中的激烈情绪,此刻正被这股力量转化、吸收、融合,成为推动蜕变的燃料。
幻尾在他身后无声浮现,这一次不再若隐若现,而是凝实如真。银色的光点不再是散乱飘洒,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流转,在尾尖汇聚成一点柔和的光晕。那光晕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仿佛有生命般。
白歌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在人立姿态下显得更加自然。林间清晨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露水、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但这一次,他从中分辨出了更多:五十步外一朵野花将开未开的甜香,百步外溪流中某块石头上的青苔味,更远处,昨晚黑衣人残留的、几乎消散殆尽的特殊气息……
五感在蜕变。
思维在清晰。
身体在改变。
白歌保持着这个人立的姿态,缓缓转动脖颈,环视这片他生活了三个多月的森林。一切还是那些树木、那些石头、那些草丛,但此刻在他眼中,却呈现出全新的意义和层次。
原来站立起来看世界,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打破内心的桎梏,会带来这样的变化。
白歌不知道这具体意味着什么——是能力的进阶?是进化之路的开启?还是单纯一次情绪爆发引发的临时状态?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那个有文明(有好吃)、有同类(有好康)、有答案(有好玩)的世界,此刻从未如此清晰地向他发出召唤。而那些黑衣人、“堕妖”、超凡力量的谜团,也从未如此强烈地激起他的好奇。
他将前爪——或者说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颗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脏。人类的灵魂,狐狸的身体,此刻在这奇异的直立姿态下,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和谐。
然后,白歌缓缓地、带着某种新生的郑重,四足重新落地。
姿态恢复了,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
狐活一世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