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解决了,至少是暂时的。
自从复仇之魂号上返回后,法尼斯特就将疑问压在心头,没跟除法姆斯以外的任何人说起。如果连他自己都不能解决问题,那么贸然告知他人,也无非徒增困扰而已。
而对于伊斯塔万三号卫星上的监控站的攻击已经箭在弦上,法尼斯特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在这场前哨战中表现出彩上,就跟上一次一样,领主指挥官给予了他莫大的自主权。他的特别作战群不需要对除爱多隆之外的指挥链负责。这既是荣耀也是枷锁,尤其是在于他没有正规军衔的情况下,这无疑是将他推到了前台,一举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要么功成名就,要么身败名裂。
这就是爱多隆给他的选择,而法尼斯特并不准备接受后者,而决心迈向自己的成功。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打?”圭尔夫一如既往地轻快地开口,这位双手剑大师似乎一直心高气傲,并不把所谓的艰难险阻都放在眼里,“还是跟上次一样?长官,”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开着雷鹰,直接骑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然后近距离空降突袭,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我敢打赌,爱多隆都为我们侧目的。”
“对付人类可跟对付绿皮不一样。”法尼斯特认真地说道,注意到了剑士的轻率放纵,“即使是背叛者,那也是人类,具有理性的思维能力,不是绿皮那种肮脏的野兽所能比拟的。”
“——但却更加脆弱。”圭尔夫反驳道,“绿皮,那些家伙可不容易杀死,往往需要两剑,”他强调着,好像在宣布着需要他两剑才能杀死的敌人对其他人而言究竟有多难缠一样,“但凡人可就不一样了,哪怕穿上了动力盔甲,我也能轻易横扫一大片,见血封喉,对我可不是难事。”
“然后你在枪林弹雨里跳着舞?最后被打成马蜂窝?”安杰洛斯幽幽地说道,“这样子收尸会是件难事,我想法姆斯不会愿意你有这样的结局的。”
圭尔夫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他带着几分气恼地看向机械师,吉尔伯特轻轻咳嗽了一声,制止了他们进一步胡闹。
“根据我的经验,你们两个说得都不错。”老兵出来打着圆场,“凡人确实脆弱,远不如绿皮,但他们拥有智慧,懂得战术和技巧,这一点就远远凌驾于那些蛮子身上上了,我们可以轻易地杀戮大批敌人,但难以一举贯穿敌人布下的层层防御,他们会用尽一些手段阻止我们的。大规模炮轰,装甲突击,还有化学武器覆盖,甚至是自毁式突袭。”吉尔伯特严肃地说道,“不要小瞧凡人,伊斯塔万人至少曾是帝国军中的一员。”
“不如先看看地图?”法姆斯提议道,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转向战术地图,他在同时操作着全息投影,详尽无比地将那荒凉卫星的方方面面全都展现出来。法尼斯特赞赏地看着他,他确实有着优秀的副官。
“请看我们的目标,”法尼斯特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用手指指了指地图,全息投影顿时投射出了敌方监控站附近的详情。那是一座金字塔似的建筑,由众多塔楼,拱顶和天线组成,但要让士官本人来形容,他反而认为这更像是一座神殿。
但伊斯特万人有何必要在这荒凉的卫星上建立神殿呢?这颗卫星的大气异常稀薄,几乎无法供应人类生存。而没有信众的神又如何算得上神呢?
“哇哦,看起来...确实防备森严。”圭尔夫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同意道,“他们在入口处建立了层叠的阵地,坚固的城墙,堡垒群,还有自动机炮工事,以及...”他尝试数着附近的红点,没试一会儿就放弃了,“数不尽的叛军。”
“还有防空工事,伊斯特万人显然知道对监控站的唯一威胁将会来自外太空。”安杰洛斯补充着,“此外可以预料到的是,塔内也会有着相当数量的敌军,而空间则会限制雷鹰的灵活性,虽然,”他坦率地说道,“我能驾驶雷鹰在狭隘空间及密集火力的前提下正常进行作战,但效率不可避免地会有所影响。”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用老办法?”圭尔夫发问道,”突击队?但是,”他皱起眉头,“如果这样的话,兵力太少了,即使假设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如我这般优秀,恐怕能建立的功绩也只能算得上出彩,而不算卓越非凡。”
“别担心,我有一些新办法,足够有用了。”法尼斯特自信地说道,“我研究过许多战史,包括但不限于帝皇之子,而这里面有着足够的灵感来启发我了。”
他指了指地图,“注意看,死亡守卫也会随同我们一起进攻,这也就意味着伊斯塔万人需要面对着两条战线。”士官顿了顿,想看看有谁能跟得上自己的思路。
“...也就是说他们会顾此失彼?”安杰洛斯猜测着,吉尔伯特则在一旁露出笑容,“我想他们什么都守不住。”老兵淡淡地说道,“这场战斗的胜利从一开始就没有疑问,需要研究的问题只有如何才能打得更漂亮而已。”
法尼斯特赞赏地看着老兵,吉尔伯特的经验显然更加娴熟,有着比其他人更敏锐的眼光。能够更快地跟上他的思路。
“所以,我们只需要打出决定性的一击就可以了。”法尼斯特轻松地说道,“就让其他人为我们冲锋陷阵吧,外围阵地对我们而言全无攻坚的必要,真正核心的战斗在于塔内。”他扬起下巴,示意法姆斯更新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上,象征帝皇之子的天鹰徽记正在往东部入口发起猛攻,从附近的信号反应来看,显然他们吸引了敌人的大部分注意力,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往西侧快速机动,以增强防御。而在西侧入口不远处的荒原之上,代表死亡守卫的颅骨印章正在快速增长,将临近的白色区域染成一片枯绿色,然后猩红的箭头猛地出击,像是挥舞拳头一般砸在敌人身上。标准的钳形攻势,还搭配上了声东击西。
“爱多隆总司令将亲自发起攻势,可以预料到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会被他吸引,伊斯塔万人肯定认为我们才是主力。”法尼斯特解释道,“但在另一侧,内森尼尔的部队则通过长途跋涉进行机动,在荒原处完成集结,远距离行军正是死亡守卫的特长。”他补充道,“我们的兄弟军团显然有他们的专长,莫塔里安的孩子们可以仅凭双脚和一把库卡拉就可以谋杀整颗星球。”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反复挥剑的勇气,一个人就可以谋杀整个世界。直到死亡的工作事毕。“法姆斯恰到好处地念诵着,”莫塔里安大人本人的话,现在看来确实恰如其分。”
一位原体教诲的被提及显然激起了帝皇之子们的兴趣,使得他们从一场被视作无趣且必然胜利的战斗的意兴阑珊中解脱开来,投身入一场全新的竞赛中。
“包括那些平民吗?就像是割稻子一样砍倒他们?”圭尔夫不怀好意地说道,话语中分明地流露出轻蔑的意味“这可没有半点艺术,我看过农夫收割,无趣极了。”他自鸣得意地笑着,声音却少有地专注起来,”一个人,一柄剑,一个世界,确实,有点难度。”
“只要有足够的火力和弹药,这对我们而言并非难事。”安杰洛斯的反应则更加有趣,“只不过费效比需要仔细考量一下,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一个人就能谋杀整个世界,听上去很有吸引力。”机械师困惑地眨着眼,“但在一瞬间毁灭世界不是更好吗?”技术军士想象着那个画面,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
“这也就是说,两面夹击,当叛军调动他们的预备队去应对总司令的时候,那位战斗连长就将一拳将他们打翻在地,整个过程....”只有吉尔伯特没有在意那句话,而是专心致志地评估着战术分析。
“只会持续不到十分钟,”法姆斯轻声说道,“也是无趣的十分钟,我们几乎肯定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鹤立鸡群。”他瞥了一眼圭尔夫,剑士眉头一紧,正要发作,药剂师耸了耸肩,“毕竟爱多隆大人会亲自带队冲锋,而他附近还有着塔维兹和欧多沃克这样的人。”
“所以我们要另辟蹊径,不要在外围战斗浪费时间。”机械师看着圭尔夫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剑士的战术思维接近为负面,如果不是零的话。这也就是意味着他在会议上几乎没法子表现,只能抓耳挠腮。
“但这样可以吗?”安杰洛斯快速地说道,心思转的很快。”我是说,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这好像有些抢功劳的嫌疑。”
机械师在火星的锻造厂中深造过,显然深谙帝国双头鹰之间的龌龊。虽然平时不会主动谈及这些事情,但要论起来。可能只有法尼斯特本人能跟他相提并论。
“所以,我们要照顾一下他们的想法,”法尼斯特如是说道,“我们要分为两队,我,法姆斯还有圭尔夫参与正面战场,证明我们不是抢功劳的懦夫,并为你们提供建筑内部的详细情况,而你们则用雷鹰,通过高爆炸弹,爆破塔身,在必要时彻底奠定胜局。”